而同一時間出現在霧氣內的,還有被呂文章強制拉回的諸多藥人,甚至連剛剛轉化的幾位修士也位列其中。他的手掌上飛出數百道散發著邪惡綠光的絲線,將其沒入藥人體內,讓他們淪為真正的傀儡戰士。
帶著猙獰面孔的藥人們踏著煙霧撲向二人,嗜血的慾望變得更加強烈。呂文章將自己的藥血力量全力向外輸送,只為灌注出更為恐怖的戰力,拖住落地後化身為狼人的正心鑑。
那日他能在四人之間得手,完全依靠了白日的遮掩,以及他們的粗心大意。想要利用空間的力量分散正天二人,他必須藉助霧氣的力量,並在碰到對方時才能發動。
但如今呂文章的霧氣內點滿了許多細碎的藍色花朵,甚至暫時無法用霧氣將那纏人的力量吸收,令他頭疼無比。所以他必須牽扯住不死不滅的正心鑑,先將忌憚的劍客宰掉才行。
無需溝通,有星帶相連的二人立刻分配好各自的戰場,直奔目標而去。
正心鑑用各色的植物將藥人們硬生生從半空中扯了下來,避免天無常分心。他的鴉瞳配合星瞳監視著戰鬥時的每一處角落,與呂文章的遮蔽手段相互抗衡碰撞。
天無常則帶著劍魚骨靈活地飛入呂文章面前,揮動一道又一道的劍氣試探對方的虛實。呂文章再度感受到了劍氣中蘊藏的驚人力量,只能頻頻使用霧氣化作的盾牌抵擋招架,或是藉助空間的力量進行短暫的躍遷。
「該死!」
無數的荊棘藤蔓將藥人們死死捆住,那些連線在呂文章體內的綠線紛紛斷開,讓他們在空中爆出一朵朵劇毒的血霧。被沾染到的植物迅速從上至下枯萎,徹底脫離正心鑑的操控。
那些能夠為神主效力的存在,取之不盡用之不竭。呂文章雖然想要將天下的人族全部轉化成神主口中承諾的天族,但他從未將這些人當做自己的同類,只會在用到的時候,略微記住他們的模樣。
直到那些人的價值被榨乾到無法再次榨乾,直到他們的生命被利用到無法再利用。對他來說,反正其中部分的藥人由他強行轉化而來,過不了多久也會殞命在奔波的途中,或是被人族捉住焚燒。
他們的逝去就像呼吸般平凡,甚至呂文章會嫌棄那些人吸血時的粗魯模樣。即便他也曾是身處於最底層的藥人,也曾是一位平凡的人族書生。
「蠢貨,你們想與我這樣的存在抗衡?還早了些!」
呂文章張開雙臂在低空飛行,他的衣袍緊緊貼在上半身,向後延展出兩對類似於膜翅的半透明翅膀,沿著破開的荊棘花園前行。
並不是打不過身後的兩個人,而是目前的局勢並不適合他以一敵二。附近能夠利用的天族人還沒有得到補充,他必須找到新鮮的血液轉化。
無數的藤蔓扭曲成巨大的樹飛出泥土,層層疊疊阻攔住呂文章的飛行軌跡。身後不時有劍光閃過,讓他的內心不由得產生一絲焦慮。
「拙劍·斬。」
「拙劍·刺。」
「拙劍·劈。」
天無常並沒有使出什麼華麗的招式,他僅僅用出平日裡反覆練習的基礎劍招,將它們的力量賦予到平衡而已。但就是這幾招內蘊含的力量,卻能讓外行的呂文章也看出來,這小子十分不好惹。
尤其是呂文章在心如止水的天無常面前變得一覽無餘,對於劍客來說無疑是如虎添翼。想要破解那小子同時釋放的三種瞳術,比反覆閃躲來的更為艱難。
他索性直接重重砸入地下,完全失去了初次見面時的翩翩風度。四隻翅膀變化成了枯瘦的利爪瘋狂刨地,用最原始的方法幫助他遁入地下。
站在天無常身後的正心鑑將全部的視野和經驗分享,讓劍客能夠更好地定位出招。藤蔓化作數十道藤龍沿著破碎的土石瘋狂追逐,也驚動了不少守衛地下的土修。
但他們無疑攔錯了對手。呂文章帶著毒血的霧氣迅速侵入了他們的身體,將那些阻攔者變成了短暫可操控的傀儡,在地下阻攔追蹤的藤龍。
正心鑑如蝙蝠般倒掛在劍刃上,天空中的渡鴉傾瀉而下,全部貼著地面飛行。他左眼的血瞳閃爍紅光,讓那些渡鴉不斷干擾地下的呂文章,以此減慢對方的速度。
而天無常已按照二人未曾交流便達成的戰術做好了準備,體內半成的力量正在奮力向外輸送。
「拙劍·邪祟滌盪!」
無數的劍氣伴隨著墜落的碎劍劃過星空,無聲沒入地面。而那些劍氣在地下縱橫交錯,在三息內編織出一張複雜繁密的巨大劍網。
預感危機的呂文章立刻化身成眾多扭曲的黑蛇,試圖穿越劍網瞬間留下時的裂隙逃脫。但令他無奈的是,沾染了神聖氣息的劍氣似乎能斬斷一切,就算包裹蛇身的霧氣也無法抵抗防禦。
黑蛇們在扭動中變成了無數段碎片,任憑毒血浸入土層,再無生機。
帶著藍色眼瞳的天無常收回全部的劍刃,懸停在落地的正心鑑身旁。他們仔細確認了地下怪物的生機,長舒一口氣。
「幹得不錯,最起碼……」
正心鑑的話音未落,陰影中走出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打斷了他的總結。印靈緩緩吸了口煙,將略微嗆鼻的煙霧吐向二人。
「最起碼,邪神造物的血肉分身被你們斬了一具,可喜可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