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緊時間,我們必須分配出足夠的藥劑才行。印靈大人,先別管能否完全治癒病患,我們能救一批是一批。」
「王,你已經五天沒睡覺了。這裡交給我正某人,我把玉清靈那小子叫過來幫忙!」
正心鑑受瑒琫的影響,精力變得無比旺盛。就算他一個月不眠不休也不會有什麼大問題,但伯無霜不同,他依舊是容易疲勞的血肉凡胎之人,無法承擔更多的勞損。
「我沒事,辛苦你奔波了。藥人處理的情況如何,還算順利嗎?」伯無霜的眼皮低垂,面色帶了些憔悴。他知道自己的身體情況,但還是在苦苦支撐。
「別提了,有些藥人當著家屬的面產生變化,就算吃了那些家屬他們也心甘情願。我們想困住那些依舊留存意識的藥人把他們丟入大牢,家屬也是一萬個不答應。
就在歸來的途中,正心鑑也遇到了一位呼號的婦人。這戶人家總共四口人,十幾歲的大兒卻在一刻鐘前轉變成了藥人,將父親與妹妹殘忍咬殺。
待到正心鑑的狼爪扣住藥人的腦袋,打算終結意識不清的怪物時,那位母親卻哭著撲了過來,死活不肯放手。她已經失去了丈夫和女兒,前一刻還在奔逃的她,卻寧可被瘋魔的大兒吃掉,也不願正心鑑痛下殺手。
正心鑑只能用藤蔓作繭,將藥人倒掛在房樑上,讓巡街的修士多加關照。他命人收拾了屋內殘缺不全的屍骸,嘆息著離開。
若淪為藥人的是自己的家人,他是否能像處理這件事般果決。
「還有什麼其他的問題嗎?」
伯無霜想到了新的送藥之法,臉上又浮現出一絲興奮之意。他見正心鑑依舊站在旁邊不肯離去,勉強笑了笑。
「問題可多了。比如變成藥人的官員私下發出錯誤的指揮,調走所有任職的修士讓其他藥人趁虛而入。比如有人不服從宵禁的安排,硬要闖入大街散心,被藥人啃得面目全非。」
在正心鑑的鴉瞳之下,無數的慘劇歷歷在目。但最讓他心寒的,便是家族中出現了內鬼,甚至依舊保留了人族之身。
他不敢告訴伯無霜實情,若是正家之中有此事發生,那麼朝廷之內也不會倖免。
「王,這個給你,等到天亮我就回來。」正心鑑從背後掏出一枚透明的明鏡果,拉過伯無霜的手塞了進去。
「放心去吧,有御醫們守在這兒呢。」伯無霜轉身來到印靈身邊,陪她觀察藥人和病患的身體狀況。「多加小心,平安歸來。」
「得嘞。」
正心鑑化作半狼的形態躍出露天的試驗場,直奔霜月關的宮殿。他的鴉瞳發現了這場災難的始作俑者之一,已經約好了獨臂劍客天無常與他會面,共同討伐敵人。
「走吧打鐵的,咱們和他碰一碰,最好不要和他產生過多的接觸。上一次我留了幾手,他應該還沒發現,這次得全力以赴了。」
御劍的劍客沉默不語,他立刻搭載正心鑑飛向用來處理朝政的唯一一座宮殿,在月光的映照下望到了遠方那個熟悉的身影。
呂文章從口中吐出毒煙毒霧,將它們灌入陶土的葫蘆中,讓天族的同胞們送給那些正在轉變的藥人。他不經意間瞥到了兩位新的來客,笑著搖搖腦袋。
「不知天高地厚。若是能將你們也變成我的同伴,那才是最好玩的事情。你們幾個,可以退下了。」
「是,教主大人。」
他目送那些揹著葫蘆的藥人離開,負手站在屋頂上靜靜等待他們的到來。而墨綠色的煙霧逐漸向下延伸組成屏障,為了以防萬一,他必須做好充足的準備。
黑白色的渡鴉迅速從他的兩側掠過,眼中有紅光迸射。呂文章伸了個懶腰,絲毫沒有將正心鑑的恐懼力量放在心上,畢竟放眼天下,能讓他感到畏懼的,也只有神主了。
他柔和的眼神頓時變得犀利,衣袍也在隨風擺動,其表面睜開了數百隻散發綠色光芒的眼睛。那些劃過他的渡鴉們紛紛在空中爆裂,消散不見。
「木將軍、鎧將軍,真想快些品味到你們新鮮的血肉。我將會提著二位的腦袋前往蜃園,給整個人族服侍的君王獻禮。」
骨骼斷裂的響聲中,呂文章也變成了人身蛇尾的存在。象徵疫災的怪物終於露出了他的真實面目,為這美麗的世界帶來屬於他的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