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戰個痛快!」
在純扭打的過程中,長髮堂主的蛇發將火籠不慎碾碎。有控制不住的火團沿著髮絲和藤蔓劇烈燃燒,讓這幽暗之處頓時變得火光沖天,烏煙瘴氣。
正心鑑連連拍手稱讚,多出來的雙手也沒有閒著,舞動渾身帶火的藤蔓朝對方甩去。那長髮堂主拼命向外逃跑,身後的火狼卻依舊如影隨形,追了上來。
「別跑啊,與我一同墜入火海!」
長髮堂主平日裡不曾有過如此狼狽的時刻。在教派之中,他叱吒一方,而在教派之外,他嗜血如命。
但在更為瘋狂的正心鑑面前,他再也控制不住原始的本能,朝著壁障爬動。
「別過來,別過來!神主在上保佑,願我的靈魂……」
「靈魂?」
夾雜著混音的低吼聲從長髮堂主身後傳來。被暴力點燃的正心鑑早就變得無比扭曲,甚至半張臉完全變成了猛獸的形態,有涎液肆意噴出。
藏在靈魂深處的瑒琫被他的慾望喚醒,差點強行佔據了正心鑑的身軀,成為絕對暴力的化身。
正心鑑的半邊面具崩裂,在下落的過程中化為火海的一部分。他的瞳孔裡倒映著對方倉皇逃竄的身影,恍惚間對瑒琫喃喃說道。
「給你一刻鐘,就給你一刻鐘的時間。」
正心鑑為了不在這次行動中被外人識出身份,畫軸和玉佩一併被他取下,保管在蜃園。此時的他如喝到醉醺醺的嗜酒者,再多喝上幾杯,便能醉到癲狂。
帶火的藤蔓瘋狂揮舞,將長髮的堂主一遍又一遍地扯了回來。二人的身上全部沾染了寧然的火焰,但只有後者在嚎叫掙扎,甚至連嗓音都帶著些嘶啞。
「饒了我,饒了我。不,不,殺了我!」
火光中,正心鑑的樣貌不斷變化,瑒琫再度現身於世。但他並沒有品嚐眼前的恐懼,而是冷靜地望向天無常的方向,尋找新的目標。
「我感受不到新生的恐懼果實,著實令人不爽。不過我瑒琫有一個好主意,你,要聽嗎?」
瑒琫的狼爪狠狠扣住長髮蛇人的腦袋,一步步朝著壁障踏去。他面對霧氣的神情逐漸產生變化,說不出是貪婪還是狂喜。
他猛地扎入煙霧的壁障,帶著蛇人強行闖入。
「你,無法奪走我的獵物!」
瑒琫的四隻手不斷拉扯長髮蛇人,將他從呂文章的空間波動中搶出。狼人的皮毛在霧氣的沖刷下變得血肉模糊,但他沒有哼出一聲,而是頂著那股力量挺胸邁步。
像是頂住颶風前行的凡人,又像是朝聖禮拜的信徒。他依靠血瞳和墟允硬生生地跨過了這堵壁障,喘著粗氣站在天無常的面前。
天無常的身邊有銀光閃爍,他望著不遠處拎著蛇頭的高大狼人,進入更高階別的警戒。
他這邊的戰鬥並不複雜,光是站在原地釋放殺意,就夠那軟骨的堂主小心萬分了。天無常略施幾招劍法,便將那堂主逼在角落,與火焰旁的他遙遙對望,遲遲不敢上前。
「天……無常,救救我,救救我。」
瑒琫顫抖的手臂朝著獨臂劍客探去,眼神里則流露出悔恨和無奈之意。他拖著受傷的腿磕磕絆絆地走向天無常,卻在軟骨堂主放鬆警惕的時刻瞬間回身。
「你上當啦!」
飛撲過來的瑒琫嬉笑著抱住那堂主翻滾,揮動手中的蛇人腦袋不斷砸下。後者在眼冒金星的時候才想起來如何招架,同時口中碎碎唸叨著什麼。
「神主!」
瑒琫揮出一拳打斷他的低吼。
「……耀光!」
又是一拳,外加一個腦袋。
「……賜福!」
但這可憐的堂主並沒有撐到變化為蛇人的狀態,瑒琫身上亂舞的帶刺藤蔓刺穿他身體的每一處,將他們牢牢鎖在一起。同伴破碎的頭顱如雨點般砸在他的身上,眼前還有恐懼的紅光反覆閃爍。
沒有什麼會比這更可怕了。
軟骨的堂主被囚禁在現實與靈魂世界之間的地獄,受盡折磨。瑒琫終於捏碎了他最後一的口氣,慢慢轉頭望向另一側的天無常。
「別怕,好兄弟。我們,可以切磋切磋。」
兩道紅光在黑暗中劃過,天無常的面前多出了一張扭曲變形的狼臉。腥臭的喘息噴在前者身前,令他在皺眉的同時屏住呼吸。
「賜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