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嗎?我可要進來了。」正心鑑壓低了嗓音,躡手躡腳鑽了進來。他穿過正門的會客廳,又在四周的廂房裡反覆搜尋,未曾見過半個人影。
就連地面上也無地洞一類的痕跡,若是那些人飛出府邸,環繞在此地之外飛行的渡鴉們也必定能監視到位。但怪就怪在,院內沒有任何生靈活動過的痕跡,包括車轍印記。
就在他一籌莫展的時候,瞥見了停在內院的馬車。
「瑒琫,聽得到嗎?」
正心鑑的藤蔓在馬車下舞動,像捉住獵物的章魚一樣,將馬車提在空中翻來覆去檢查。那幾口棺材模樣的木箱順利成為他關注的焦點,被他小心放置在地面,等待體內狼族的回應。
「叫本大爺作甚?要麼把身體給我,要麼……」
「要麼你老老實實配合我。現在需要你靈敏的狗鼻子,我給你一刻鐘的時間,替我找到那些躲藏起來的鬼東西。」
瑒琫的態度明顯軟弱了許多,若是放在從前,被驚醒的他必定會大放厥詞,將正心鑑罵到狗血淋頭。但在這段時間的相處後,瑒琫也不再會浪費口舌,只是慢慢等待正心鑑有朝一日靈魂被他人破損,將他從這具囚牢中徹底釋放。
「有什麼好處?」
「事成之後,你可以在蜃園中跑跑跳跳,順便品嚐些人間美味。」
瑒琫沉默不語,這狗屁條件對他來說說了也是白說。到時候不光有無數的人會無條件地盯著他,還會限制他諸多的行為,尤其是茹毛飲血。
「我不答應。要麼放我在獸靈國跑一圈,要麼給我吃個人。」瑒琫像是重新找回了硬氣的自己,內心卻期待人族惡魔的應答。
他已經太久沒有迴歸人世,沒有體會過鮮血灌溉毛髮的快感了。
「你去獸靈國幹嘛?該不會是想要見見族人吧?」正心鑑輕鬆掰開一塊木質的蓋子,湊到鼻子前。「我勸你趕緊滿足我的願望,否則我定會讓你渾身難受。」
「就憑你?能拿我怎樣?」
「這樣啊。我先慢慢坐在你喜歡吃的羊面前,用毛筆沾著墨水,寫出你愛吃的幾個部位。然後我會溫柔地撫摸它,感受羊毛的細膩和皮膚的柔嫩。」
瑒琫飢渴的靈魂在顫抖,他已經記不起血肉之軀能為靈魂帶來的無限快意,以及依靠利齒和肌肉大口咀嚼的浪漫。
「心動了嗎?」
「放屁,不可能。」
「這樣啊,再加一頭羊。」
「……」
「再加三頭。」
瑒琫最終還是委屈地答應了正心鑑的「請求」,先滿足自己的第一需求才是王道。只要能夠在今天見到血,便足夠了。
正心鑑從名為如意的玉佩中參透了新的知識,如今的他可以半自主地切換軀體的主人。也就是說,他只要能夠得到瑒琫的許可,便能隨意操控一輪的靈魂轉換。
一旦發現瑒琫有過激之處,他便能直接壓制住前者,使自己重新變回人族。
正心鑑上半身的衣袍被猛地撐裂,瑒琫的體型正迅速膨脹,將原先寬鬆的褲子變成了遮不住膝蓋的短褲。瑒琫的狼爪狠狠扣在木箱之中,用他的狼鼻子拼命呼吸。
「臭,臭到了極致。」
正心鑑的靈魂在體內抱住墟允,不耐煩地吼道:「怎麼樣,到底能不能找到?就給你一刻鐘的時間,好好珍惜!」
「簡單!」
瑒琫仰天長嘯,血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暴漲,雙目則變得更加赤紅。隨著咧開的血口,鋒利的狼牙一覽無餘,攝人心魄。
狼人飛躍在各家各戶的屋頂之上,順著熟記的氣味狂奔。那群人利用了正心鑑只能施展瞳術的弱點,特地使出了連環的障眼法,確保他們的行蹤不會被發現。
但他們想不到的是,身為情報署最高指揮者的正心鑑並不是什麼年輕狂妄的過氣天才,而是可以隨意驅策體內狼魂的恐怖存在。
任何活著的血肉生命都會在天地間留下屬於自己的氣息,而瑒琫的力量能夠將其放大數千倍,足以找到隱匿在任意角落的獵物。
這也是他喜歡藏身於黑暗處,悄然降落在獵物身後的根源。
比人族體型大出數倍的瑒琫重重撞倒在一處酒樓之前,嚇得路人們爭相逃離。但在其中有幾個頭戴斗笠、身著黑袍的人卻沒有任何行動,依舊在狼人的面前散步。
幾位鏢師在頭領的率領下隨機應變,立刻將狼人團團圍住,高聲怒喝道:「都不要怕!你們立刻報官,讓守城的高手前來捉拿此物!」
瑒琫對此充耳不聞,他直勾勾地盯著那幾位黑袍,讓粘稠的涎液從嘴角流出。他赤紅的左眼徹底變成了降禍血瞳,甚至在眼睛下方裂開了細小的縫隙,有一枚新的眼瞳顯現在其中。
「找,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