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翹班的寧然將屁股痛的青丘安全送到了附近的學堂,和那個哭紅眼的小孩告別。他只覺得學東西肯定會很開心很快樂,還能交到朋友,完全忘記了當年不情不願聽大祭司講課的自己。
同樣是帶徒弟修煉,天無常就比寧然更加專業,也更加貼心。也許是受了恩師的影響,也許是他本身一絲不苟的態度,天無常在指導修煉的過程中事無鉅細,為阿回定制了許多細緻的目標。
因為阿回偶爾會思念家鄉和族人,再加上天無常在霜月關中掛著的閒職無事可做,他便帶著阿回來到獸靈國,在這裡置辦了一套屬於他們的府邸,以及一所金修專用的道場。
在寧然收工帶孩子的路上,太陽已經收斂了最後的光芒,即將消失在遠方的地平線。天無常帶著阿回已經修煉了六個時辰,見天色已晚,便清空道場中蹭學的獸族修士並關緊了大門,帶他出門吃飯。
如今獸族的國家治理得井井有條,獸族不再像以往那樣居住在漆黑的深洞中,或是伏在草堆上睡覺。接受更多人族文化的他們也開設了不少的基礎設施,包括餐館。
他們用寧然傳授的基礎手藝生火做菜,讓獸靈國的種植畜牧業變得更為發達。獸靈國的族人們終於都能吃飽穿暖,過上他們從未設想過的生活。
天無常慢悠悠地走在街道上,他看到了一家由犬族人開設的拉麵館,便順著香味鑽了進去。
「兩位,今天吃些什麼?」
犬族的招待立刻迎了上來,身旁站著的鹿族少女也害羞地跟了上去,支支吾吾地用人族語言詢問客人的要求。但她一眼便認出了天無常,立刻丟掉看板,變作四蹄的鹿形匍匐在地,眼眶中有淚光閃爍。
「恩公,您大駕光臨,素素有失遠迎。」
這鹿族少女便是天無常在四星區內救出的那位。天無常在借出他的破爛罩袍後,又在獸靈國的審判後,再次與她相遇。
後者將洗乾淨的罩袍疊的整整齊齊並隨身攜帶,為的就是有朝一日再次遇到恩公,將這件信物歸還。她一直相信命運的感召,直到夢想成真。
這一次的見面,便是他們的第三次。天無常急忙給阿回丟了個眼色,和他共同扶起鹿族的少女。
兩人點了兩份素面和幾碟小菜細細品嚐,在少女再三的請求下,他們這才收回了飯錢,讓她請客。那份天大的恩情,鹿族少女不知如何來還,時常只能祈求恩公平安健康,在見到他的時候請客言謝。
天無常帶著笑意與餐館裡的獸族人揮手告別,阿回難得看到師父這副溫柔的模樣,掩嘴偷笑。
「師父,感覺你和傳聞中的冰冷劍客有些不同。」
「有何不同?」
天無常踏出門檻,並沒有和往日一樣迅速變臉。以往冷麵是他保護自己的方式,但他現在似乎不必有那麼多沉重的包袱,也在試圖為自己做出改變。
「心有猛虎,細嗅蘭桂。」
「真好。」
明月高掛在無雲無風的星空,師徒二人說說笑笑,沿著燈火通明的街道散步。夜行的小動物們在這座充滿活力的獸族城鎮中穿梭,更是增添了許多的生機。
回到東方的霜月關,霜月教派內已經結束了本次的大考,眾弟子們在一飽眼福的同時也滿載而歸,期待明日的修煉。但在城東的正家情報處,正心鑑依舊在忙碌地工作,甚至連冷掉的夜宵也沒空品嚐。
他剛忙完蜥行國的案子,幫助判案的官府調查線索,剛得到一口喘息,就收到了新的訊息。冒冒失失的探子闖了進來,將他的夜宵打翻在地。
「啊,好煩啊!我已經兩天兩夜沒有睡覺了!啊,我的夜宵啊!」
正婉清搖了搖腦袋,她放下新的卷宗安撫了探子,揮手與他告別:「不是我說你啊,既然身居高位,那必須得學會成長和抗壓。你要是不想做,可以給我做啊。」
「拜託,你當了這裡的頭兒,所有人都會成為你的下屬,任憑你呼風喚雨。我就是百忙之中想要休息一下,這個案子給你來做,不行嗎!」
「喲,好大的口氣,敢使喚我啦?」婉清笑著點了點他的鼻子,優雅地朝外走去。「反正我今天的任務都已經完成了,你要是強制命令我,也不是不行。」
「好好好,別告訴老頭子了,你趕緊走。」
正心鑑低著頭翻開卷宗,上面寫著與‘藥人’相關的案子,讓他不禁皺起眉頭。正婉清剛走到門口,卻回頭看了舅舅一眼。
「要幫忙嗎?」
「去去去,回去早點休息,可別把嬌嫩的皮膚熬壞了。」正心鑑長舒一口氣,立刻搖起了桌上的鈴鐺,打算將其他的屬下喚來。
冒失的小探子趕緊跑出去,免得打擾他倆的‘打情罵俏’。
正心鑑抬起腦袋的時候,正婉清依舊站在門口,眼巴巴地看著他。後者立刻端起杯子喝口茶,在擠眉弄眼間將那煩人的外甥女攆了出去。
腦袋一根筋的他哪兒能猜到少女的小小心思,在得逞後輕哼一聲,繼續翻閱手中的資料。
「想搶老子的位置,想得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