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死在我的手中,是你們這些渣滓此生莫大的榮幸!」
伯無霜笑而不語,身後巨大的海潮下隱約能夠看到魚形的模糊形體,有一對暗黃色的眼睛正穿透昏暗的水流死死盯著他們,隨時準備發動衝擊。
它只需用龐大的嘴巴輕輕吸上一口,便能將他們二人帶入另一個世界。
正心鑑頭皮發麻,他又想起了那日見到的章魚海怪。這些體態龐大的生命,就算無法修煉力量,也能憑藉肉體的力量帶來更加純粹的毀滅。
就像普通的凡人,面對弱小的螞蟻。
「我的王,那好訊息是啥?」正心鑑哭喪著臉,他鑽入魚腹生還的機率要比伯無霜大出許多,但也未必能完全保他不死。他剛剛有了新的人生目標、新的動力,可不能在憋屈中前往冥界。
更何況他和寧然相約前往冥島的旅行尚未開啟。
「好訊息嘛,你稍等片刻。」伯無霜的笑容中透著惱人的神秘,不斷防住行道也偷襲的手段。「還有你,海族的王。我們不如打個賭,片刻後你的臉色絕對會像吃了屎一樣難受,信不信?」
「我會撕爛你的嘴!」
「你信不信,你心中畏懼的海神也是我的朋友。」
「我會剝開你的皮!」
「你信不信,這次吃大虧的人,只能是你。正心鑑,把東西仔細掏出來,給他瞅瞅!」
正心鑑草草應了一聲,無奈地展開畫卷。稍等片刻,珠子都得被人家奪回去,真是天大的好訊息,他心想。
而行道也的六隻眼睛看得發直,他當初就不該被那美豔的雌性生物誘惑,將這稀世的寶貝借出去。雷電的轟鳴聲變得愈發震耳,他激動萬分地吼道。
「把它給我!」
「可以,我想要你手中的螺殼作為交換,你看成嗎?」
如果說正心鑑的行為越來越狗,那伯無霜的行為就越發變得像寧然。後者的身上也沒幾處明顯的優點,但耍嘴皮子的大缺點,正潛移默化地影響眾人。
冷笑的正心鑑翻了個白眼,如果這都敢相信,那海族的智力究竟有多少,不言而喻。
行道也則狠狠打了他的臉,只見他用力丟擲能夠翻譯語言的空螺殼,高傲地等待伯無霜的交換。
「一言為定!」
伯無霜穩穩接住那螺殼,扔給了腳下匍匐的冰獸,瞬間將其咬成了粉末:「把珠子收起來吧,這下咱們即便聽他破口大罵,也不會敗了好心情。」
「得嘞。」
果不其然,行道也張口開罵的同時吐出了赤紅色的雷電,加速他手上的動作。伯無霜從海水中聆聽到了海神磯的呼喚,他立刻飛出雲獸化作箭頭,替海族之王指點迷津。
巨大海獸尚未現身,那片山峰般的海浪裡就泛起無數團烏紅的血色,快速瀰漫在水中,令人觸目驚心。
行道也瞳孔放大了數倍,瘋狂向後撤退。他能聽到遠方海獸傳來的哀嚎與痛苦,也能感受到屬於海洋真正主人的神聖氣息。
一尾銀魚順著浪花歡快地俯衝而下,日光照耀在他細密的銀鱗上,散發出奇異的光芒。而他的身下,血水猛地向內收縮,恢復海潮的清澈。
「怎麼可能!快撤,快撤!」
行道也顧不上那麼多,他直接拋開伯正二人鑽入水中,拼命朝著海岸游去。十餘之國的強盛,有一半依賴於控制時間的寶珠,而另一半,則是無數歲月裡積攢的實力。
如今寶珠丟失,海族中有將近半數的子民被他強制獻祭,族人們早已怨聲載道。而前線的戰士也傷亡無數,一旦海族中有人膽敢背叛他的絕對權威,所引發的後果,可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完的。
如今的行道也只想及時止損,至少換回前線戰士們的信任,才能在返航之後站穩腳跟,從頭再來。
海水逐漸趨於平靜,海神磯只喜歡無風的海面。那海獸的巨大身體變成了無數的碎塊,慢慢向下沉降,被躲藏在水域中的中小型食肉水族們分食。
足以養活它們一整年。
山海關的堤壩下並沒有發生想象中的慘烈戰鬥,海族戰士們在聽到海神歸來的訊息後,便爭先恐後地離開。他們和人族戰鬥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傷亡,但在逃亡時額外損耗了一成的同胞。
那位想要在眾族人面前扮演不畏生死、勇敢救贖軍隊的海族之王,也達成了自己的目標。遮天蔽日的電光升起,為那些感激涕零的戰士們殿後。
日落,日升。在新的一天到來之際,山海關外的海域重歸寧靜。
只不過在海岸邊巡邏守衛的修士愈發增多,而以往那些閒散的漁獵人家,也將會被制定嚴格的漁獵時間和固定的水域,以防不測。
伯無霜一行人坐在山海關外的高大堤壩上,享受陽光與海風,和眾將士們一同飲酒慶功。他的眼前又浮現出伯道先教誨他時的模樣,笑著灑下杯中的酒水。
「十餘之國?可別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