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心鑑抖了抖腦袋,將黏著在毛髮中的海水用力甩開,和狗沒什麼兩樣。他把手放進海水中劃出陣陣水花,笑著說道。
「植物的力量大都需要依附在土地之上,等我有空了,必須得好好研究研究海洋裡的植物。不過話說回來,想要減緩前線的壓力,我還有一個好辦法。」
「說。」
伯無霜揮手在水面上造出冰制的踏板,將乾燥完畢的正心鑑扔了上去。後者心領神會,立刻用血色藤蔓緊緊勾住風獸變化成的雲獸,在海浪上自由滑行。
「你不是已經修煉了靈魂秘法嗎!有沒有適合群體攻擊的手段!」正心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暢快,碧藍的大海,涼爽的海風,一股腦兒地撲進了他的心底。
至於他為何會變成這幅模樣,那得問問體內沉睡的兩道貪吃的靈魂。
「靈魂攻擊?」
伯無霜放慢了飛行的速度,俯視海水中成群結隊遊過的海族。他在極北之地修煉的時間並不長,更何況他剛回到山海大陸,就遇到了紛亂的戰事和家國大事,根本就沒時間去修煉和鞏固。
「對啊,你想要攻擊別人的靈魂,不得使出某種招式嘛。難道你沒有學過靈魂影響現實世界的招式?類似於浮屠生那樣的。」
「沒學過。」
「那降低檔次好了,寧然說他曾經將靈魂手段融入在火球中,炸翻了浮屠生附體的怪物。如果你和他一樣是修煉的天才,那應該沒什麼大問題。」
正心鑑欠揍地瞥了他一眼,故意用話語刺激年輕的伯無霜。就算後者經常擺出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樣,但正心鑑知道,這傢伙的競爭慾望要比誰都強,尤其是在面對寧然的情況下。
這也和伯道先的教育有關。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耍激將法。」伯無霜深吸一口氣,努力讓靈魂和軀體同時獲得平靜。「冰與火不融,我確實會和寧然相爭,但你這根枯藤對上天無常的利劍,可沒見你似我這般上進。」
「嘿……」
「當初在巖斗的時候,天大哥放你一手,甩下了一個嗷嗷叫喚的木修,還記得嗎?」伯無霜攻心的話一句比一句狠,嗆得正心鑑反駁不了什麼,只能發出陣陣狼嚎。
「別說了別說了別說了!」正心鑑只想給自己兩個巴掌,下次少招惹那記仇的冰之王。
「不過有你的提示,我倒是想到了一個法子。我能用靈魂的力量逼出海族之王,當他在海上露面的時候,你負責將他生擒活捉。」
正心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現在的他絕對打不過伯無霜,更不用說那個輕鬆逃脫他們包圍的海王:「確定是我?」
「別廢話,祝你好運。」
伯無霜迅速與他拉開距離,腳尖飛快地點在海面上,將四周起伏的海水固定成一塊又大又圓的平滑舞臺。
水流中依稀有符文顯現。
水下的行道也注意到了海面上傳來的動靜,立刻抬頭張望。他必須確保四周的海族軍隊能夠順利抵達海岸,才能實施他們新的計劃,逼迫人族歸還寶物。
一粒粒淡藍色的光芒伴隨從海底上浮的氣泡,飄蕩著飛向伯無霜所在的方向。那海面上站著的人族之王則凝神閉氣,正在淺海處製造無數的細小水珠,將行道也的小手段抹除。
大量的水珠均勻分散在平靜光滑的水盤之下,每一滴內都點綴著絲霧狀的淺綠色能量,在其中反覆轉動,彷彿有生命孕育其中。
「這傢伙,究竟在搞什麼?」
行道也沉住氣,他終於戰勝了自己的好奇心,繼續護送隊伍前行。再過不到一刻鐘,他們的海浪將會沖刷在整片山海關之中,無人可擋。
就算對方召喚出神靈護城,他們也能在海獸的招架下迅速撤離,留下千瘡百孔的死寂之地,作為警示。
但洶湧澎湃的海水中竟然下起了細雨,這場牛毛細雨穿過了大部分的海族士兵,又從幽暗的水底向上穿行。
這雨滴並沒有實體,但它們不停穿梭在水下、穿梭在海族戰士們的身軀中時,竟讓他們莫名感覺到瞬間的刺痛,無法形容。
有海族的高手認出了雨滴中蘊含的能量,在慌亂中游到了行道也的身旁,喊道:「王!這手段是靈魂攻擊的手段,如果再這樣下去,恐怕將士們會有危險!」
「傷到你的靈魂本源了嗎?」行道也並沒有停下水流的控制,繼續率兵向前行進。他輕蔑地看著前代海族之王遺留的部下,不以為意。
「或許這力量太弱,反覆沖刷數萬次也不未必能破壞我們的魂魄,但是……」
「沒有但是。阻撓我的蠢貨,都得死!」
行道也的六隻眼睛瞬間爆發出明亮的電光,他只需一招,便能抹除掉面前掃把星的生命。
而懸浮在海面上,包裹在風盾中的伯無霜依舊在傾力操控自己並不完整的靈魂術法,融入水滴進行攻擊。這自創的手段並不強橫,但他願意耗費精力嘗試。
那靈魂細雨不再只是重複著上下移動,隨著時間的流逝,它逐漸變成了完全的球體,由無數高速移動的淺綠色短線相互纏繞組成。在這個巨大的、飛速旋轉的無形球體中,穿過去的海族戰士們終於從被蚊蟲叮咬的瘙癢,變成了撕心裂肺的疼痛。
但他們無法抹平這不屬於肉體的傷痛。
那些靈魂孱弱的存在,靈魂則被繞著中心點反覆沖刷的弧形細雨磨損消耗,徹底失去了意識。海面上同樣忍受了巨大壓力的伯無霜,靈魂世界中出現了一汪碧綠的清泉。
「清明·斷魂時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