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殼被正家的修士放到正心鑑的藤蔓上,他們都對這神奇的物件無比好奇,光是能翻譯不同的話語,就足夠驚人了。見過一次的正心鑑失去了新鮮感,他直接用手捏了過來,用不同的瞳孔仔細檢視。
「你多大?」
「多巨大?」
「啊,你活了多久?」
「三千五百二十三年有餘。」
眾人投來了驚訝的目光,就算活了些年頭的獸族,也無法達到這樣的程度。他們也會生老病死,至少年齡越老,模樣也會愈發滄桑。
但眼前這海族之王看上去依舊年輕有活力,若不是他如實相告,他們頂多也只能猜上幾百年。
行道也看出了他們的訝異,急忙解釋道:「並不是所有的海族都能生存數千年,我只是特例,最獨特的特例。」
「該不會也是不死之身?」正心鑑小聲嘀咕,腦海裡浮現的是黑市之主。他清了清嗓子,繼續問話:「這個東西,是什麼來頭?」
「什麼?」
正心鑑將螺殼狠狠扔向行道也的腦袋,在即將觸碰到對方時,用席捲而來的藤蔓勾走。
「別裝傻,能說話的貝殼,好好介紹。」
「這貝殼產自靈山之淵,在無數死去的貝殼族群中,會出現這樣稀少的天選。當潮水和海風將它們……」
正心鑑並沒有工夫聽對方的介紹,他狐疑地湊近伯無霜,盯著海族之王問道:「王,是不是說話比那天的烏龜要流利很多?那老頭說的屁話斷斷續續的,還得靠我們自己聯絡理解。」
伯無霜面無表情,壓低聲音:「你這麼一說好像是這麼回事,他在給我介紹海底威脅的時候,也是模稜兩可。你再試試看?」
正心鑑打斷了他的海底珍貴動物圖鑑時間,問出了大家都比較關心的問題:海底的威脅究竟是什麼。
行道也觀察到眾人的姿態神情,心中有如明鏡。
他的話語一直都在半真半假,想要以此來糊弄年幼的伯無霜。但在人多眼雜的情況下,他的小計倆也就沒必要了。
「海中被封印的兇獸龐大無比,一口便能吞下整片陸地,斷絕一切生機。我等海族奉海神之命世世代代加以守護,從不敢怠慢。但如今寶珠被盜,存亡危機近前,只能先用兵,後用禮。」
「他這話可信嗎?」正心鑑也不想藏著掖著,直接大聲說了出來。
「你覺得呢?」
「我覺得,有必要用我們的測謊術法,試探一番後才能下定論。」
伯無霜用水蛇捲起行道也,將他困在其中,與眾人頂著熾熱的太陽前行。寒氣在他的腳下瀰漫,倒是解暑清涼。
行道也的耳中聽得螺殼的細碎翻譯聲,打心底笑了出來。如果在這大海里談論撒謊扯淡的本事,他行道也稱第一,無人敢稱第二。
這也和他數千年來的成長環境有關,永遠無法改變。即便如今的他有實力成為十餘國的王,卻還是經常在大事小事上扯謊,讓海龜老人頭疼無比。
而面對正家修士們製造出的煞有介事的陣法,落地的行道也率先衝了過去,大大方方站在其中。
「諸位朋友,請開始吧。」
但他們沒有看到的是,行道也在離開水蛇之前,將其中的一團水流捏在手中,慢慢轉化成了自己的力量。他修行了某種獨特的術法,只要通過水流,便能‘預知’到距離他最近的海水中的景象。
只不過那影像會較為模糊,費力才能辨識。他緊閉的四隻眼中不時有光芒閃過,讓他得以‘看’到海族人按他要求佈下的羅網。
那頭巨大的海獸讓他十分得意,接下來只需要消磨時間,尋找機會逃跑,便能迴歸大海,親自率領族人衝擊陸地,奪回屬於他們的一切。
在那該死的海洋神浮游迴歸這片水域之前,絕對要完成山海關的攻略。
「他這裡想的是啥?像是一頭巨鯨。」
「我看不像,倒是有點像……海神磯?」
伯無霜摸著下巴,仔細辨認行道也心中所想之事組成的粗糙圖案,多少有些不爽。
「能不能升級一下這門術法?不能的話連降三級。」
「我的王呦,你可真會難為人。」
行道也終於意識到了什麼,自打他進入這奇怪的法陣以來,他便感受到一股無法言語的氛圍。
當他看到身前有模糊圖影顯現、能展示出他心中所想時,他便立刻催動體內的雷之力覆蓋全身,將剩下的兩對眼睛猛地睜開。
流光在行道也的眼中閃爍,但他卻重重撞倒在地面,瞬間失去了意識。正心鑑的鴉瞳大開,他鄙視地望著倒地不起的海族之王,撇了撇嘴。
「想跑?你問過我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