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他的強大,反觀水中的赤鞘,則並沒有帶動什麼亂舞的潮水,而是在大地的顫動中將水面歸於平靜,僅留下一道如刀般背鰭劃過的水痕。
朱子欣已經踏著石刺躍到了水陸的邊界,雙掌上下開合,而潛藏在水底的石刺也在暗中彎曲刺出,與他身邊的石刺迅速合攏。
「石!虎!牢!」
陸地上的石刺整片翻了過來,呈現出巨大的虎頭造型,將水底的黑影死死扣在其中。在虎頭徹底翻轉前,後空翻至石虎之頂的朱子欣啐了一口,並不打算在此處多做停留。
石虎口中咬住的東西,並不是那頭狡猾的鯊魚海族。但這石虎將會成為後者的墳墓,這是朱子新能夠篤定的唯一真理。
虎頭頂部裂開了數道縫隙,一根根細小的水柱竄了出來,讓躲閃的朱子欣避之不及,小腿肚處被擦破了點油皮。
隨著石虎由內而外的崩裂,從水中飛出的赤鞘飛速甩動後腦上的觸手,擊飛那些想要重聚的碎石,帶著殺氣撲了過來。
帶著蹼的手爪各自握著一根石刺,狠狠向前投擲。
「蠢東西。」
朱子欣見對方鑽入了未落地的碎石之中,便催動他的力量控制空中大大小小的碎石,將它們變成了海膽狀的膨脹石球,相互擠壓碰撞。
赤鞘不急不慢地嘔出一坨粘稠的水團,從口部向外迅速擴散,在跳躍折返中覆蓋全身。那些石刺撞擊在這波動的水流屏障上,以更快的速度被彈開。
他以優美的姿態平地旋轉,如同在水中舞蹈。
足以壓垮赤鞘的巨大石球,則被他尾鰭上捎帶的水流一同擊碎瓦解,徹底失去威脅。他笑著衝向對面的朱子新,咧開帶著鯊齒的嘴角。
「就算在陸地之上,我也一樣可以至你於死地。」
赤鞘的雙眼死死盯住揮舞石拳襲來的朱子欣,借勢被打回水中。他已經看到了藏在對方衣物下的帶刺石甲,並不打算正面對決。
他有足夠的的耐心處理獵物,即便對手是鎖死在堅甲貝殼中的海蚌。赤鞘收起了平靜水面上的波紋,鑽入那無聲的深水區域蟄伏。
「雕蟲小技。」
朱子新打算將水池填平,便能逼出水中的鯊魚海族。數十個巨大的虎頭拔地而起,將雙手按在大地之上的朱子新怒喝一聲,將那些虎頭紛紛沒入水中,感受水下的動靜。
岸邊卻有嘩啦啦的水聲響起,無數的水流鯊魚從漣漪處撲騰著衝向陸地,瘋狂咬向岸上的朱子新。後者一邊操控水下的虎頭組成一尊尊五丈的小巨人,一邊推動泥石抵擋那些鯊魚的侵襲。
「小東西,別被老子逮住咯!」
但那水流組成的鯊魚愈發增多,朱子新的身旁憑空出現了無數交織的透明鯊魚,將他拍入浪花之中。
「等等!怎麼可能!」
朱子新會游泳,但不代表他能在湍急的水流中保全自身。他拼命將腦袋浮出水面,卻被無數的鯊魚吞沒,重新沉入水底。
咕嚕,咕嚕,他緊張地眯著眼,耳邊傳來的是壓抑的水流聲,和大型生物緩緩遊過的聲音。嗆著水的他猛地瞥見一對眼睛,便立刻抬起水中的土石撞了上去。
粉色的鮮血在愈發渾濁的水中飄動成絲,朱子新這才感受到了腿部傳來的劇痛。當他奮力擺動身體想要看清傷勢的時候,眼前的水流卻忽然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那高大的黑色海族站在他的面前。
耳邊傳來的也不是什麼激流之聲,而是後方同族傳來的焦急吶喊聲。朱子新大口喘著氣,驚恐地望向赤鞘的時候,後者的觸手已經搭在了他的脖頸上。
「我認輸,我認輸!」朱子新並沒有搞清楚方才發生的事情,就連腿部的傷痕也無心注意。他只知道比斗的規則,只要他及時認輸,便能停止這一切。
眼看他即將高舉雙手,赤鞘卻帶著微笑,重新將他拉入即將溺亡的幻境。
在虎頭裂開、朱子新的小腿受傷的時候,他便中了赤鞘體內藏有的劇毒。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半真半假,讓赤鞘接連得手,向敵人的體內注入了更多的致幻毒素。
赤鞘的觸手中同樣含有劇毒,他輕蔑地望向遠方的人族,比劃出割下首級的手勢。
人族的裁決者們心臟驟縮。因為朱副將的手遲遲舉不起來,他們也沒有理由讓海族的裁決者叫停,救下朱子新。
天無常微微搖了搖腦袋,嘆息一聲。人族一方逐漸變得沉寂,他們冷眼看著海族們歡呼雀躍,耳邊飛來未知語言的齊聲呼喊。
「殺!殺!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