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日前,在山海關的東部海域,有小山似的巨浪在海面上湧動,慢慢形成了一道巨幕。鯨家家主接到訊息後,特地帶著水修的部隊前往山海關東部支援,觀測那道成形的水牆。
若是這滔天巨浪在臨近大陸時拍下,恐怕半座山海關都要被碾碎成渣。此時的山嵐只能提前安排軍隊將不願離開的百姓們強行救走,抓緊時間撤離到山海關西門之外。
巨浪在一點一點逼近,派去和海族交涉的修士們也都有來無回。山嵐在這之前便調動山將軍的部隊,和他們在海邊築起厚重的堤壩,試圖以此減緩海嘯的衝擊。
在過去的歲月中,正常的海嘯都會被人族的水修合力平復,在海神磯的庇佑下,那些更加巨大的浪潮也未曾衝向過岸邊。
而現在他們祭祀並召喚海神磯的時候,卻看不到神的影子,他們只能依靠自己。
海族的進攻,不光是為了奪回屬於他們的神器——伯書賢借來的那枚控制時間的寶珠,以及後者帶來的承諾。
「速速通知北邊的隊伍,將堤壩下方的石頭鞏固!」山嵐騎在由土石組成的駿馬身上,仔細檢查這高出城牆五倍的巨大堤壩。如果他們不能將堤壩修建到近乎完美,被海嘯摧毀也只不過是瞬間的事情。
「山城主!鯨城主他們到南邊了!」有將士急匆匆跑來,為城主傳話。「鯨大人說,按照那海嘯的移動速度,來看,一個時辰將會臨近海岸!」
山嵐重重吐了口氣,時間遠遠不夠,他立刻朝著南方移動,繼續手頭上的工作。約摸一刻鐘後,山將軍山邰則從北邊的工事處跑來,他單膝跪地,宣佈北部建築的完工。
山嵐望著跪地上的兒子,點了點頭。他下馬親自扶起山邰,重重拍擊後者那結實飽滿的手臂。
「山將軍,保衛好山海關,是你的職責。」
「山城主,請您出城照顧那些流離失所的百姓,是你的職責。」山邰並不傻,他知道父親為了攔住海族的海嘯,會做出怎樣的荒唐舉動。他搶過話頭,道。「前線,有我們的將士組成一堵牆,便足夠了!」
「我以城主的身份命令你!跪下聽令!」山嵐紅了眼眶,他為了國家出生入死,而這次也不是第一回了。他更希望兒子能帶領好屬於人族的戰力,成為國之棟樑、國之護盾。
山邰噙著淚重重跪下,拳頭攥出了青筋。
「放心,我不會有事。」
鯨家家主踏著水流,已經來到了他們的身後。山嵐與他共事多年,無需回頭,也知道來者是誰。
「我們兄弟倆下海游上一趟,能殺幾個是幾個。你們必須守好堤壩,若是我和鯨習迴歸之後,看到堤壩破裂、百姓無安身之所,拿你們問罪!」
「是!」山邰大口呼吸,行跪拜禮。
二人攜手來到堤壩的最頂端,山嵐陪鯨習眺望遠方那愈發清晰的巨大浪潮。其中有數不清的黑點游弋,散發著駭人的威壓,便是來自深海國度的怪物們。
「怎麼樣,怕不怕?」山嵐哼了一聲,又笑著問道。一直以來,他心中的山海國海將軍職位,永遠都屬於這位摯友。
「怕,怕的要死。」
「那你還敢把那小子帶過來?你鯨家就這一個寶貝,還是讓他回去吧。」
「呵,你家那小子都快哭出來了,還在這逞強、裝威風。」
山嵐和鯨習面面相覷,繼而哈哈大笑。山嵐做了個請的動作,便翻身躍上從堤壩中鑽出的土石之馬,衝向了堤壩的另一側。
鯨習也腳踏水流,從陡峭的坡上快速滑下,迅速追上了山嵐。他們要將淺海的海族怪物們殺個片甲不留,為守城的軍士們多省點力氣。
海族的數量無窮無盡,但他們的力量始終有限。
土馬踏足於水面,無數的石柱從海下瘋狂鑽出,馬蹄踏在碾碎怪物的石柱上,靈活地閃轉騰挪。水流化作的觸手將附近的水域降低了足足三丈,把那些奇形怪狀的魚人怪物丟向空中,撕扯成了碎片。
山嵐二人配合默契,恍惚間回到了年輕時一邊修行、一邊切磋的場面。
「快哉!快哉!」
半個時辰匆匆流逝,二人將浮出淺海、想要登陸的海族們硬生生堵在這裡,讓這片海灣染成了桃紅的顏色。有近乎三萬的海族先鋒身首異處,在血水中掙扎翻騰。
他們只想解決掉岸上的兩位人族怪物,為大軍開道。
近距離觀看,海嘯之高大令人心生敬畏。就連陽光也無法穿透水流,投下了巨大而壓抑的陰影,壓得人喘不過氣。
「怕了嗎!」
「不怕!」
山嵐立刻鼓動全身的力量,化身成了百丈高的岩石巨人,和鯨習的水流巨人站在一處,宛如山海關的門神。他們怒吼著踏入海洋,為了身後的新城山海關,為了身後的百姓。
就在他們想要抵擋海嘯的千鈞一髮之際,北方有凜冽的寒風吹來,讓海面上多了些薄冰。於雲層中鑽出了一條冰藍色的龍,向此處俯衝而下。
這冰龍的身軀前半截由水組成,鱗片和龍角上則覆蓋了一層細密的堅冰。它的後半截身軀漸變成了肉眼可見的白色風息,其尾巴掃過的地方,厚實的雲層便瞬間消散。
伯無霜靜靜站在龍首之上,身著傲空贈予的白色刺繡衣袍,眼中佈滿寒意。
侵犯人族者,必將被凍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