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的是,他們中的大部分最終還是變成了風魔,淪為永生的敵人。
當下用此穩固伯無霜的心境,最合適不過。傲空一邊口頭傳道,一邊用幻境籠罩在前者的身上,幫助他共同克服心魔。
畢竟伯無霜的生長環境限制了太多東西,那股獨自成長的孤獨感,即便在蜃園友人和霜月教派的共處下,都無法完全抹去。
而治病的藥方就只有一個,那就是長久的陪伴。
傲空講出的大道理雖然都很蹩腳,但很有用,再加上他那喜劇的行為姿態,讓幻境中的伯無霜放鬆了許多。他對那些因他無辜死去的生靈們默哀,即便他們種下了惡因,結出了惡果。
「師尊,我想變強。」少年坐在虛幻的山頭,雙腳懸在空中晃悠。這的確是他的真心話,畢竟只有成為半神,才能真正保護好自己的子民。
傲空將他們拉回了現實,盤腿坐在伯無霜身旁。山洞中的符文能量齊聲輕語,又在昏暗中微微閃爍,像是在合唱一首優美的歌謠。
「風之力的強大,並不在於咆哮中席捲天地,摧枯拉朽,而是在釋放出這等強大力量的前提下,能夠將其收放自如。」
「比如您一個噴嚏吹翻一條河?」
「打的比方是對的,但為師想說的,是在掀翻河流之後能夠做到的事情。」傲空飛向山洞洞口,雙子峰頂的巨大雲層被用來遮蔽山洞,在此處像是瀑布般飛流直下,顯得氣勢磅礴。
「在建設島嶼之初,我用狂暴的風捲來四方泥土山石,圍聚成島。但移植自然之物,暴風並不適用,因為只有輕柔的風才能帶來種子和希望,帶來涓涓細流和雨滴。這風修的身體便是島嶼的縮影,用力過猛不光會損耗自己的根本,也無法穩固成長後的力量。」
「我見過許多風修天才,他們在最初的時候拔尖很快,但成長的速度會隨著時間越降越低,慢慢被他人反超。」
伯無霜想起了山海城中許多的守城修士,他們一開始都以天才的身份出現在大關的選拔中,但最終還是鬱郁不得志,無法修成正果。
他見過最優秀的風修,大概就只有二哥伯無海,和幾個老牌修士了。
「是啊,修煉風的力量十分簡單,甚至連飛行都不需要太多的練習。」傲空的手掌劃過雲流瀑布,灑落在外的雲點都變成了一隻只雲雀,朝著山外嘰嘰喳喳飛去。「起點低,上限也無限大。但無論如何,你必須堅守本心,無需理會他人的片面想法。」
「師尊,只要是人,他都會有犯錯的時候……」
「但就算是神,也會有錯誤的想法。假設有一個強大的怪物將會毀掉你的國度,此時必須犧牲某一處的子民,才能將其徹底擊殺。你會選擇一勞永逸,還是將其擊退,再次迎接他的怒火?」
「這……」伯無霜想到了西部的兩座大關和中部的玉亭關,想到了他去年面對的每一個難題和每一尊半神,他沉吟許久,不知該如何選擇。
「迷茫,是風之化身最大的錯誤。無霜你且記住,自然的風不會因為摧毀森林而感到羞愧,也不會因為傳播生命而感到驕傲,你只需做好自己,足夠。」
傲空變化成龍形,輕輕飄出洞穴。由雲組成的瀑布緩緩向兩側開啟,伯無霜第一次看清了山巔上包裹在雲霧中的景色,翠意盎然。
「上來,我的徒兒。為師帶你在海島上游歷一番,再送你回鄉。」傲空的體型愈發變得龐大,在一呼一吸間生長。「凌天客嘛,不見也罷。」
伯無霜體表的透明薄膜慢慢向上身凝聚,組成了龍鱗織就的輕便軟甲,罩在他的身上。他急忙躍上傲空的後背,不時用指尖感受軟甲的細膩觸感。
「作為師尊,我也沒什麼可以給你的。保護好自己的安全,對你來說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傲空特地放慢了速度,飛向十方水澤中的花園。那裡的珍貴花粉可以治癒生靈的傷患,也是他在海島上設立的為數不多的禁地之一。
「知道了,那弟子回到山海大陸之後,該如何繼續修煉風之力?」
「保護身體為主。至於修行的內容麼,我打入你體內的符文可以仔細參透,對你會有很大的幫助。招式功法我一向是隨心而行,就按照人族的經驗加以練習即可。」
「受教了,弟子還有一個問題。」
「說。」
「弟子的六件法寶呢?」伯無霜坐在傲空身上,嘴角勾起了笑意。
傲空總算想起了自己死活想不起來的事情,空氣中充滿了尷尬的氛圍:「你在此處不要走動,為師去去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