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想成為本尊的神靈戰士?說。」
「不想。」吐血的寧然已經體無完膚,內臟受損。他的衣物也在反覆的折磨中破損,衰敗到了極點。
看著硬撐了三刻鐘的寧然,浮屠生伸了個懶腰,哈哈大笑。他伸手從黑霧中扯出一把用骨頭製成的絃樂器,用手輕輕撥動兩三聲。
其聲響類似於琵琶之聲,在試了幾個不同音色之後,浮屠生又用蛇尾從黑霧中勾出一張蛇皮大鼓,用他的蛇尾敲擊了數聲。
「接下來,請欣賞本尊的演奏吧。本尊的神靈戰士,你當定了。」
琵琶聲和鼓聲漸漸從黑霧中傳開,而此刻的天鎖關邊緣,就只剩天無常等人,仍在苦苦等待伯無霜和妒枯的歸來。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就連柳風波這種活了萬年的老怪物,都覺得無比煎熬。
他們瞭解了浮屠生的一切往事,柳風波對此也是知無不言,令眾人嘖嘖稱奇。
眾人忽然聞得琵琶聲響,耳邊瞬間如雷擊般不斷轟鳴。他們的神智開始變得模糊,身形也逐漸搖搖晃晃,如同酩酊大醉的漢子。
他們的心中升起了濃烈的沮喪之意,儘管這裡的每個人都是修士中的天才,享受常人難以想象的生活。但在他們成長的道路上,也經歷過無數的挫折和痛苦。
無論關乎修行,還是生活。
這些如今看來算不上什麼的小小挫折,卻在這一剎那被放大了無數倍,成為一道道邁不過去的遮天巨坎。他們流著淚紛紛倒在地上,痛苦萬分。
耳邊的鼓聲隆隆,琴聲連綿。
極遠的城牆上,眾人都被這聲音迷惑,失去了戰意,更何況是距離浮屠生最近的寧然。他聽得比任何人都真切,他經歷的哀痛之事也不只一件兩件。
浮屠生在空中反覆變換身形,演奏著他的哀傷曲目。他的蛇瞳睜圓,動作幅度也愈發強烈,興奮到了極點。
「想不想成為本尊的……」
「不想。」
浮屠生的音樂並沒有因此停頓,他饒有興致地看著寧然,在他的演奏之下,甚至有人族會因為過度的傷心而導致死亡。但這個小子不同,居然能在遍體鱗傷的時候,支撐如此之久。
「懂了,那本尊就來點不一樣的。」
原先的鼓聲如春日的雨水般綿密,清澈而哀傷。而現在的浮屠生奮力甩動他的蛇尾,鼓聲如夏日的驚雷和冰雹般狂暴,一遍又一遍地衝刷著他們的心靈。
浮屠生的樂曲換了一種風格,強烈有力地激發出人們內心的狂躁和憤怒。塌陷城牆上的眾人青筋隆起,臉漲得通紅,四肢卻變得綿軟無力。
就在天無常的心臟,即將因為劇烈的跳動而產生不良的影響之時,他和正心鑑的身下快速生出了青綠色的柔軟雜草,將他們包裹在一片清涼的靜謐之地中。
天無常喘著粗氣,和驚疑不定的正心鑑對視。他們已經脫離了浮屠生的影響,慢慢站了起來,但身旁的巫荷等人依舊沉溺在滿腔的怒火中,無法自拔。
「你做的?」天無常將劍魚骨仔細檢查一番,他看著左邊生有三臂的正心鑑,對方卻搖了搖腦袋。
「我要有這本事,也該是個半神了。」正心鑑掏出衣服中的玉佩,來回翻轉觀看。「我猜,大概是這枚玉佩的力量?在戰場上封印瑒琫的,也是這寶貝。」
話音剛落,玉佩被一隻白淨的玉手輕輕拾起,就連正心鑑也沒有察覺到。一位身披黑色斗篷的女子呵呵笑著,將這玉佩據為己有。
「喂!把它還我!」正心鑑急忙驅動狼爪搶奪,卻無法挪動身上的任何部位,急得他滿頭大汗。
天無常只覺得女子眼熟,卻想不起對方究竟是誰。那女子伸出修長的食指戳了戳正心鑑的身體,她戳過的部位竟慢慢產生了變化,引導正心鑑恢復正常的人族形態。
「這,這是?」
正心鑑的眼中瞬間劃過新的預知場景,這力量不為他所控制,只會在特定的時間呈現。在他的視角中,未來的寧然並沒有死在浮屠生的爪下,而是昏倒在眾人面前。
「你究竟是何方神聖?」
女子收回了嘴角上掛著的微笑,輕啟朱唇道:「你這玉佩,還真是凡間不可多得的寶貝。姐姐先借用一下,回頭還你。」
「回頭是多久!你可不能騙我!」正心鑑扯著嗓子吼道,這寶物的價值不用她說,自己也十分清楚。寧然口中那頂天立地、巨大而神聖的桃樹,就連他也想親眼見識一番。
「救下那位紅毛小子,不用勞煩那匹暴躁的馬兒。給姐姐半刻鐘的時間,懂了嗎?」女子帶著好聞的香氣,笑著飛向天鎖關正中的黑霧,手中捏著的玉佩懸浮在她的身前,散發出柔和的光芒。
「這寶貝,人家都有些心動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