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屠生滿意地懸浮在巨坑的上空,這倒立的通天塔早已和周圍的廢墟一樣,連壁上雕刻的花紋圖案都被磨滅到無法辨認。
唯有地心的熱浪仍在洶湧流動,亙古不變。
為了讓造物們能夠盡情戰鬥,浮屠生參考柳風波那死後蘇生的力量,為怪物們也設計了一番。這些怪物即便肉身被撕碎,只要靈魂不滅,就會在他的力量影響下重新迴歸軀體,主動修復損毀的肉身。
而每一頭怪物,都可以死亡三次。但在徹底死去之後,他們的靈魂依舊會被拉入殘骸屍身,化身成死靈戰士。
浮屠生將自己的精神力量悄無聲息地籠罩在整片天鎖關的平坦廢墟中,這股狂暴的氣息會讓生靈們變得嗜血嗜殺。即便他們能夠處理掉全部的神靈戰士,到頭來,也會因為抵抗不住這股力量,淪落到自相殘殺。
他靜靜欣賞著已經開幕的表演,望著東方那穿過怪物人群直奔自己而來的人族修士們,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不要讓本尊失望,可憐的螻蟻們。」
距離浮屠生越近,這股力量產生的反應就越大。一對三進行無情碾壓的正心鑑終於控制不住體內的混亂,全身青筋暴起的同時,被瑒琫趁機佔據了一半的軀體。
更要命的是,瑒琫佔據的是他的右半邊身體,兩個人以彆扭的姿勢硬生生倒在地上,被複生後的怪物們群毆。
「瑒琫!這種生死關頭就別鬧了!」左半邊的正心鑑依舊維持著人族的狀態,膝蓋和手臂努力支撐著身體,想要站起身來。
「痴心妄想!除非你把身體的控制權全部交給我!」瑒琫只想拖後腿,乾脆放棄了行動能力,想要躺在地上被動挨打,以換取身體的控制。
上一次被他們聯手擺了一道,至今瑒琫還對那個冰之半神心存陰影。
「蠢狼!」正心鑑狠狠地罵了一句,身下飛出了數百條堅韌的藤蔓托起他的身體,在空中扭曲成了藤龍的姿態。
然而正心鑑的藤龍在快速遊走的過程中,變得逐漸鬆散,直到讓他再度躺在地上。瑒琫也藉助正心鑑的力量控制藤蔓分散,繼續他的扯後腿戰略。
「來勁兒了,是吧?」左半邊的正心鑑眯著眼睛笑了起來,咬著牙釋放了右眼和豎瞳的瞳術,瞬間籠罩在怪物們的身上。「要不,我請天無常幫我把身體一分為二,這樣我們就不會再爭了!」
「哼,一分為二的是肉體,又不是靈魂。只要你放手,我就可以好好替你活下去!你小子儘管放心,每當化作人形的時候,我都會變成你這副模樣紀念你!」
「我寧願變身成原先的豹子形態,也不會像你這樣假惺惺!」正心鑑想要向前挪動,找到同伴搭救,瑒琫卻死死抓住廢墟的石頭,不讓他得逞。
寧然等人在浮島殿衛長的帶領下,對抗著擾亂精神的力量慢慢接近浮屠生。天無常卻忽然感應到了遠方傳來的若隱若現的殺意,在和眾人簡單說明後拜別。
他要快速解決殺意的來源,再回到對抗浮屠生的隊伍之中。
侯明負正在辱罵寧然四人,在他心中,正是因為他們等人的跳脫,才給大陸人族帶來了無邊的麻煩。副官則用胳膊肘搗了搗碎言碎語的侯將軍,指著天空中落下的人影說道。
「歇歇吧,侯將軍。您看天上飛下來的人影,像不像那個什麼無常。」
一柄利劍劃過天際,狠狠穿透侯明負的褲襠,插在他的腳下。它們在空中輕盈地化作無數菱形劍刃,在二人身邊遊動,像是隨時都會出手一般。
「天道無常,天無常。」
侯明負哈哈大笑,瞬間舉起了手中的狼牙棒砸了過去,將撲向他的劍刃們一一彈開。他催動了體內的風之力強化了身體,將這輕便半成的狼牙棒舞得上下翻飛,頗有無敵之態。
「你小子敢單槍匹馬找來這裡,還挺自信。待本將軍一棒子錘爛你的狗頭,我讓你變成地無常!」
這股狠勁,並非是他天無常持劍可以阻擋的。屢屢被彈開劍刃,天無常只能將它們收回,靈活地躲避著侯明負的狂暴攻勢。
一頭長著羽翼和鹿蹄的怪物俯衝而下,方才踢死了三十人的他無懼一切,想要在空中偷襲天無常。後者則御劍彎腰,一氣呵成地躲過了那致命的攻勢。
剎不住車的怪物直接撞上了如同絞肉機器般的侯明負,在令人牙酸的聲響中猛地撞倒在地面,慢慢被碾成了碎末。
天無常深吸一口氣,壓制住心中紊亂的殺意。想要解決眼前這個敵人,在冷靜的同時,速度也必須達到巔峰,才能抓住對方動作的空隙,達到一招制敵的境界。
碎劍在天無常的身邊飛過,重新在他面前合成了完整的劍魚骨。天無常手握不會傷到自己的劍柄,在腳踏廢墟的同時劍指侯明負,他要以此人作為磨刀石,試一試自己的心眼。
空氣中響徹著劍鳴之聲,蓄勢待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