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瞎子,你仔細說吧,我們暫且合作半年。如果你做出了不對等交易的話,我會撕破臉皮,把你凍在玄冥神廟中,永生永世。順利結束半年的契約後,我會根據情況,考慮十年的協議。」
沒等瞎子回答,伯無霜將手放在桌子上,十指交扣道:「但我還是要問問你這瞎子,如果明年你們會啟航去冥島,你是不是永遠不會迴歸山海大陸,或者換句話說,你一心赴死?」
「沒錯,沒錯。」瞎子那渾濁的眼珠變得更加黯淡,就算他嘗過了寧然的獨特手藝,也沒有留在人間的打算。他的聲調都比先前更弱一些,頗有些無奈地回道。「我們先定半年吧,三皇子。」
「我當初就是那位神的信徒之一,只不過當年的我聽到這故事,也不過是數十萬年之前發生的事。」瞎子長嘆一聲,眼前似乎浮現出了那時的場景。「而無聊的我,乘人不備將這卷軸偷了出來,又被曾經的師兄追殺到天涯海角,十五日未曾閤眼。」
「所以我毫不猶豫地殺掉了追逐我的師兄,不帶一絲猶豫。從此我開始了浪跡天涯的逃亡之旅,直到招惹了冥界之主,給我降下凡間的永生詛咒。後來的我,也被教派中其他的人捉了回去,施加了酷刑。直到我死後復生,迴歸的虛妄生便親自賜我雙目失明,此事不了了之。」
「我知道了,接下來你懷恨在心,再次偷走了卷軸並游泳來到了山海大陸。」寧然再次搶答。「不過,我有一個問題。你每次重生後,還會穿著衣服嗎?還是說,你身上的衣服褲子會保持不變?」
「情節差不多,但要更加複雜。至於我的重生,自然是光著身體到處亂跑。」瞎子哂笑著喚來僕從,撤去了桌上的剩菜,命人擺上各式點心和茶水。
「冥島周邊的海域,不光流向複雜,其中充斥著無數的海怪,還有可怕的噬魂海獸。獸神能從那裡漂過來,也算是小無敵了。」
「至於我是怎麼來到山海大陸的?我當初帶著卷軸,蜷縮在海怪的腹中,祈求浮屠生保護我離開冥島,結果那傢伙真的感應到了我的想法,平安護送我來到了山海大陸。在接觸到不同風格的山海大陸後,我只覺得為浮屠生找到信徒並將他復活,得花費太多太多的精力,於是就把卷軸甩給了蜥行族人,反正他們也不認字。」
「結果呢?他們不光對照著類似的文字,破譯出儀式的要訣,還佔領了天鎖關進行了錯誤的血祭,搞出那毀天滅地的屍疫災。他的靈魂核心依舊是浮屠生,只不過他的靈魂早就遺忘了自己是誰,又被無數的怨靈和蜥行族的怨氣影響,這才變成了鬼神。」
「那他的弱點?」伯無霜有些焦慮地敲敲桌子,連新做的點心也吃不下去。
「弱點嘛,那肯定是靈魂方面的攻擊最有用,參考一下浮島的結界咯。但修士們的攻擊也並非一無是處,在實戰中,火、風、冰、雷等力量都能有著不錯的效果。」
微醺的老瞎子掰著手指頭,喃喃道。
伯無霜立刻在腦海中構思著應對之策,他必須在大陸上僅存的幾個區域內借兵,統一戰線。如果不在玉亭關的廢墟中將邪神阻攔,勢必會影響到所有生靈的生存空間。
他們在結束這宴會後匆匆告別了瞎子,離開黑市直奔霜月關而去。伯無霜分享了他腦海中臨時構思的戰術,得到了眾人的回應。他要在剩下的六個區域內招兵買馬,先手攻向屍疫災的黑幕。
浮島中的火修是一定要借的,但能不能借到,還得讓寧然試試。四星區內的獸族正在加強修煉,妒枯當即答應借出一萬可靠兵力,任憑伯無霜驅策。
霜月關中就只有教派的弟子可以出兵,伯無霜思前想後,還是決定讓弟子們自己定奪。至於山海關、繩縛關以及避海關的兵力,就只能拜託父親大人來解決了。
他想要組成一整片聯軍,儘早出發應對西方的邪神。
寧然和天無常分別飛往浮島和山海關送信,妒枯在和伯無霜仔細商討後,也飛回了四星區,準備挑選合適的獸族士兵參加戰鬥。
正心鑑則因為不穩定的因素,在回到霜月關時被送到了玄冥神廟,交由玄冥看管。
翌日,伯無霜召集了全部的弟子,嚴肅地發出了徵兵的公告。望著神色同樣嚴肅的弟子們,伯無霜卻有些不捨。
「聽好了!年齡滿二十八歲、自願投入戰場的,舉手!」
底下齊刷刷抬起了一千餘人的手,其中也有弟子渾水摸魚,甚至年歲還未到二十歲。
玉清靈則帶頭站了出來:「師父,我們雖然沒有成年,但我們依舊願意為霜月關獻身……」
伯無霜只看見剩下的弟子們在震天的吼聲中紛紛舉起了手,方才剩下的人,大都是沒到年齡限制的修士,即便他們中有些人的實力依舊墊底。
這吼聲雖然不齊,但他們此刻的人心卻無比整齊。伯無霜紅了眼眶,自己何嘗不想拼盡全力保家衛國,自己又何嘗是個成年修士。
他旋即決定面見玄冥神,祈求破敵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