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然得意地夾走了好吃的油燜大蝦,立刻塞進口中:「永生不死?還能有啥不死之法,不就是不會死。」
瞎子輕蔑地哼哼道:「那可不一定,我給你們舉幾個例子。有肉體的不死,有靈魂的不死,有肉體會受傷會腐爛但人依舊能夠活動的不死,有不會受傷不會死亡的不死,還有……」
「打住,打住。」寧然縮回了夾菜的筷子,急忙在瞎子對面晃了晃。他們幾人緊緊相連坐在一處,唯獨這瞎子獨自坐在對面。「你該不會是腐爛的哪一種吧?會不會傳染我?」
「放你的屁!老子哪種都不是。我身上被施加了永生的詛咒,但這詛咒會讓我在年輕和年老的狀態下毫無前兆地轉換,連我也無法控制。」瞎子捏著筷子的手在劇烈抽動,人也在肉眼可見中急速衰老,剛換的新衣服又顯得無比寬鬆,令他頗為不爽。
「得,又變成糟老頭子了。」瞎子一拳捶在桌子上,帶著些憤怒。「還好我的牙口比較好,不然連飯都吃不下去。」
「除了這詛咒,沒了?」寧然放心地繼續吃菜,在心中為這些菜品打分,整體上來看,他還是八分滿意的。
「當然還有,皇子不是很在意我對於黑市的統治權嗎?那是因為我的永生,是連死亡也無法阻攔的永生。」瞎子挪著屁股走到鐵棺前,扣了扣鐵壁說道。「裡面這小子也能算是半個永生,他的代價是不受到致命傷,就能無限恢復。但他總有一天會變老,不管千年還是千萬年,直到老死為止。」
「而我不一樣,你把我燒成灰,凍成冰,切成碎片,我都會重新在某處完整復活,帶著全部的記憶和這反覆變化的身體。所以我活了萬年之久,這下明白了嗎?」
鐵棺中傳來正心鑑的聲音:「你沒講到重點,你的通緝犯手下都中了你親手喂下的慢性毒藥。為你拼命,也只不過是為了解藥罷了。」
寧然瞬間放下了筷子,才吃了不到一刻鐘,一會兒講了腐屍,又講了毒藥,想讓他安心吃菜都難。
「那你對伯浮生做了什麼?」伯無霜凝視著對面的瞎子,想到了他無奈的自裁。
瞎子卻嘆了口氣,回憶起昨日還在茶室中品茶的伯浮生:「他是我萬年來為數不多的朋友。若不是你來添亂,他也不會做這蠢事。」
「還請前輩細談。」
「他欠了你們皇宮中某個大家族的人情,為了扶持你的大哥上位,他們三番五次來我黑市勸伯浮生出山,參與皇位的爭鬥。他本就是多年前的犧牲品,是絕對不會摻和此事的。」
「所以啊,所以他一直用命欠著人情,直到他們家族的人送來了冰魄珠,以這拍賣會作為幌子,為了名正言順地拿到這珠子,開啟新的陰謀。」瞎子輕輕拍手,有美人推開木門翩翩而至,為他斟酒。
「敢問前輩,他們要這珠子作甚?」伯無霜起身作揖,他確實覺得有些不對味兒,神情也逐漸變得凝重起來。
「好說好說,只要你們答應我一件事,作為交換,我會十分樂意長期提供皇城中的訊息,成為你們的情報販子。」瞎子老頭終於扯到了自己的正事,長長吐了一口氣。
「怎麼樣,你要答應嗎?」被放出來的正心鑑掛著玉佩,懷中揣著一柄呈十字形狀、拳頭大的木雕,暫時壓制住了體內瑒琫的靈魂。他坐在細細啃食烤羊的妒枯身旁,和寧然搶菜吃。
「前輩,您先說說要求。」
「哼,用到我的時候,前輩前輩的叫。」瞎子的手在美人的身後不自覺地摸來摸去,得到了天無常的鄙視。「要求很簡單,有朝一日你們前往冥島時,一定、必須、絕對要帶上我。」
「你怎麼知道冥島的事?」寧然又想起了鍾黎捷被掠走的分魂,再度停下了手中的筷子。「難道你的眼線連我方便的時候都不放過?那明明是獸族森林中的事情,離這裡十萬八千里。」
「倒也沒那麼誇張,不過哪兒有人會在盯梢時看你進茅坑?除非他有什麼獨特的癖好,我可說不準。」瞎子推走了站在身邊的美人,模樣卻又重新變得年輕起來。
「好傢伙,今天真是邪了門了。放心吧寧然小英雄,我是用獨特的法門追蹤到了冥界之主的分身,同時看到了你和他的交手。」
寧然狐疑地望著瞎子,又看了看正心鑑。
「聽好了,我和那個銀髮小子一樣,本就不屬於這片大陸。自從我被冥主詛咒之後,流放到這片大陸上受盡了折磨,我現在只想回到冥島,祈求他賜我一死。」
「我要是你,我肯定不會想死。活著多好啊,你現在有地位有錢,還能天天享用美食。」寧然不屑地說道,怎麼可能有人得了這樣的便宜,還不知足。「等我成為了半神,我就帶你去冥島。」
「哈哈哈,你能不能成不成半神,我說不準,但你明年就會動身前往冥島,找到屬於自己的命運。」瞎子在得意中笑道,他搖著腦袋,又看了看胡吃海塞的正心鑑。「我特地找到神婆占卜,這小子也會和我們一起去,解決他體內的靈魂問題。」
寧然和朋友們對視一番,在鬼鬼祟祟的低聲議論後,鄭重點頭道:「就這麼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