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愣著幹什麼?上菜吧,我要和衛國公把酒言歡!」
為了防止對方在飯菜裡下毒暗算自己,寧然每一口都要親手夾給衛神都吃下去,不管他腹中究竟塞了多少東西。打也打不得,罵也罵不得,氣得衛神都只能翻白眼。
在酒足飯飽之後,寧然打著嗝說道:「你們家的廚子,不行。酒,倒是不錯!如果有機會,我回請衛大人來我家做客,我寧大廚燒的菜,比你這輩子吃過的,都要好吃上百倍!」
「送客送客。」衛神都掙扎著站了起來,扭頭就走。這一下午在寧然身上受的氣,足夠他受一年了。至於那個小鬼做的飯菜,就算打死他也不會吃。
寧然回到自己在繩縛關的住宅時,已臨近深夜。送信的兩個僕從只比他早了三刻鐘回來,頂著風寒站在門口守候主子的歸來。
「主子您可回來了,明天的路線小的們也已經幫您安排好了,您就早點休息吧。」
寧然沒有一絲睏意,更何況剛招惹完繩縛關城主,他得加倍小心對方的暗殺。寧然把他們用力推進屋,幫他們關上了大門。
「不用了,出遊的計劃取消。你們通知一下府內的所有人,明天想幹嘛幹嘛去,給他們放一天假。」寧然打算去街頭的夜市溜達溜達,順便看看有什麼美食可以享用。
「對了,每個人去管錢大叔的手裡取上兩枚金陵幣,別忘了告訴他們。」
「多謝主人!」僕從們歡天喜地中跑了進去,給見到的每一個侍女雜役宣佈這天大的好訊息。
城北的夜市燈火通明,其中雜耍的人、擺攤的人遍地都是。寧然隨著熙熙攘攘的人群欣賞著路邊的風景,別有一番風味。
他更是邊走邊吃的典範,懷中抱著的一堆食物更是惹得路人頻頻回首。
但在雞鳴之時的末尾,寧然忽然察覺到了空中傳來的一股壓抑感。在順著那說不清的感覺望向天空的時候,他卻什麼都沒有看到,就只有掛在粗繩上的燈籠,正在風中閃耀著燭光。
寧然將手中還未品嚐的烤串和一堆食物塞給了攤主後,撒腿追了上去:「你替我吃了,不許浪費。」
一臉懵的攤主拿著剛遞給他的烤串,默默品嚐自己的手藝。路過的八歲孩童看攤主吃得津津有味,也纏著父母給他買上兩串,開心地扭著屁股。
寧然總算尋到一道黑影,便小心地跟在身後。那黑影掠過稀疏的人群,將落單的成年人族瞬間包裹於體內,飛到了暗巷之中。
可那人的同伴們卻毫無意識,就算寧然上前提醒他們,這些人也記不起來自己曾認識這麼一位同伴。寧然緊皺眉頭,立刻篤定了黑影的身份。
必定是那冥界之主的分身!
對方一心想要搜尋伏陵的靈魂,奈何伏陵將劉豐的靈魂完美與他融合在一起,竟躲過了冥界之主的靈魂搜查。伏陵也受了人族靈魂影響,情感變得更為豐富。
為了方便在凡間調查,無實體的黑影就只能找到合適的人族附身,另做打算。
在徹底融入那男子體內後,黑影整理好凌亂的衣袍和頭髮,在嘆氣中回首面對藏在屋頂上的寧然。
「你能看到我?」
「沒錯,放過這個人,免你一死。」寧然的手中攥出了一把汗,試問誰在面對可以秒殺伏陵的角色面前,能夠淡定自若。
黑影則發出了低沉而蒼老的笑聲,與他附身的年輕模樣極為不符。他縱身跳上了寧然所處的屋頂,仔細觀察著寧然。
「本想在無聲無息間至你於死地,但你好歹是天命之子,我無法動你一根寒毛。不要多管閒事,你走吧。」
「天命之子?那是什麼?」寧然的好奇心令他短暫戰勝了恐懼,既然這位半神不會對他出手,便大著膽子問道。
「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今日我饒你一命,也希望未來的你我若是交手,能看在這份薄禮上繞我一命。」黑影不再與寧然糾纏,他的人族身軀竟也化作黑色的煙霧,消失在這夜色之中。
「未來?究竟是多久的未來?」每一位神神秘秘的角色都對寧然談過未來,可他這個十八歲還不到的少年,哪裡能等得及那遙遠的未來呢。
寧然下定決心在天亮時找到艾大叔,詢問自己的身世。他也要把伏陵藏在隱秘之處,偏不讓那冥界之主找到。
在繩縛關北部的高大城牆上,黑影揮揮手讓附近巡邏的修士們昏倒在地,而他人族的體表則生出了一層黑袍,眼睛裡也透出了兩道白光。
他緩緩拉開兩側的黑袍,它在風中不停顫動的同時,也從袍中放出了無數黑色的冥犬。冥犬們飛向這座遼闊大關的每一個角落,仔細搜尋著伏陵的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