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什麼東西!」正心鑑接連躲過了突起的石刺石柱,他的腳下眨眼間變得像是發狂生長的竹林。
域在正心鑑的腳下游動,慢慢變成無數的人形怪物包圍了無法飛翔的人族修士。
「你還是,把我放了,出來。」域的本體從地下鑽出,完全變化成了類似正心鑑模樣的泥人。「按照古老,的契約,我會滿足,你的三個願望。」
他的藍色眼睛像是寶石,在陽光下閃耀:「開始,許願。」
「好,第一個願望到第三個願望,我一口氣說完的話,那就是讓你徹底在這個世界上消失。怎麼樣,能完成嗎?」
「瞭解。」域和分身們的手臂化作兩把堅硬的岩石彎刀,他抬頭望著站在石柱上的正心鑑。「只要讓你,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也就,意味著,願望達成。」
「你的頭腦還真是靈活。」正心鑑翻身跳下向他擠壓的石柱,藤蔓則碾碎了它們從裂隙中肆意生長,穩穩接住了他。
「那就讓我們看看,誰能實現願望!」
藤蔓和石刺在互相糾纏,正心鑑和域的本體也打成一片。獸化後的正心鑑自認為身體的靈活程度已經能夠達到人族的頂峰,但還是和域勉強打了個五五開。
正心鑑閃到域的身邊,他的左眼已經看到了對方體內的核心。他勾手將域的巖刃緊緊捏住,將其拉扯到自己的面前,左爪則生出了血色藤蔓,在裹住對方手臂的同時掏向核心。
域冷笑著將體表變成堅硬的紅色水晶,其中蘊含著濃郁的火焰力量。附近的藤蔓在熊熊燃燒,而血色藤蔓卻依舊纏在他的身上。
「很奇怪嗎?我的藤蔓曾經纏過伏陵一小會兒,值得我吹一輩子了。」
域被糾纏的手臂則變成一灘淤泥,想要從藤蔓中擠出。正心鑑鬆開了另一側的巖刃,躲過了對方腹部刺出的大量石刺。
血色藤蔓迅速吞沒了域的淤泥,正心鑑的腳下也生出一條巨大的藤龍,順利避開了泥土中鑽出的無數手臂。
有樣學樣,淤泥也變成了無數藤蔓的模樣,向空中的正心鑑襲來。域的本體也變成了一大灘淤泥,沿著藤蔓飛速爬了上去。
大量的藤蔓從藤龍體內飛出,將他分割成了數段,順便試探著能否拿到對方的核心。
雖然他沒有見過老怪物的那場表演,但正心鑑十分清楚對方封印在水球中的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只要他也能碰到核心,就能想辦法解決當下的纏鬥。
畢竟對方不需要吃飯,即使自己能和他糾纏三天三夜,體內的能量和未知的危險也不得不讓他抓緊時間離開。
黑白渡鴉緊密監視著這片區域,對於下面那個沒有靈魂的傢伙,正心鑑已經放棄了對付墓靈魂的那一套。二叔傳給他的瞳術也只有最基礎的可以使用,但也為正心鑑提供了強力的幫助。
藤龍僵硬地立足於大地,像一棵巨大的參天古樹,其縫隙中充斥著域的各式形態,在互相抗爭。位於藤龍頂部的兩個人也你來我往,打得十分激烈。
「你確實很強。」正心鑑躲過面前伸出無數觸手的粘稠怪物的攻勢,近戰肉搏對他來說,一點也不佔優勢。「但我更喜歡你人形的模樣,這樣方便我把你的腦袋擰下來。」
正心鑑翻身向下墜落,二叔說的沒錯,他們學習的招式大都無法對付這些非人的生靈,如果想要在這裡戰勝對方,目前的機率只能為零。
打不過,走為上計。正心鑑在心中敲定了新的計劃,就算自己離開此地,也要噁心這個怪物一把。
他在近日的修行中曾看過一種圍困獵物的木修法門,或許可以加以利用。藤龍在空中變得枯萎,完全被一根巨大的石柱替代,此時的域只覺得自己佔了上風,跟在他的身後窮追不捨。
正心鑑狠心咬斷一根大拇指作為代價,在其中埋下一枚帶刺的種子。忍痛長出新的手指之後,他催動秘術令其長成他所需要的形狀,一個由植物為骨,血肉為皮的袖珍籠子。
「籠中鳥!」
立方的籠子看起來十分詭異,表層甚至能看到細小的血管。接下來他必須暫時犧牲自己,引誘對方上鉤。
在落地之前,三枚交叉的尖銳石刺瞬間貫穿了他的軀體。為了護住自己的重要部位,正心鑑早就強化了自己的骨骼,使其暫時變得和金屬一樣堅固。
但這滋味並不好受,嚎叫出聲的他感受到那從天而降的黑影,域打算用他最喜歡的方式,吞掉這個可惡的人族修士。
正心鑑的左眼‘看’到了他的核心,在他即將被淤泥覆蓋時,扯斷石刺的他轉身將籠子丟向了域的核心,將核心完整地套在其中。
他並不想頂著骯髒的淤泥再洗一遍澡,藤蔓從他的腳下瘋狂生長,將正心鑑牢牢扣在緊密交織的半圓形護罩中。
來不及在空中改變方向的域即使將身體結晶化也無濟於事,他的核心被籠子邊角分泌的大量的絲狀物糾纏,正源源不斷地竊取他的力量。
藤蔓為正心鑑開道,他從另一個方向爬了出來,用藤蔓將這小小的堅固牢籠從淤泥中勾出。域依舊能夠操縱能量,控制這片區域內的泥土石塊組成他的軍隊,攻向這籠子的主人,但他釋放的能量越多,被籠子吸收的就越多。
「以你的實力,這次一定能夠順利逃出來。」正心鑑與變乖的域保持著足夠的距離,輕鬆毀掉了他的石頭軍隊。「大概,一個月不到吧。你放心,一個月後我也會變得更強,到時候再來找你玩兒。」
正心鑑拔出刺入體內的石刺,在簡單處理過傷口後,任憑它痊癒。域的核心在籠中反覆掙扎,卻被這活著的籠子糾纏得更緊。
在仔細覆蓋了一層球形的藤籠後,正心鑑將它遠遠拋向海中。他望著東方那慢慢升起的皎月,想起了二叔的身影。
永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