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我所知,你所在的山海大陸上有一位半神,叫做伏陵。」
「沒錯。」聽到曾經的山神名號,伯無霜又想起了自己的二哥,內心頓時變得波濤洶湧。
「他曾是我的朋友。只不過在戰爭中,我們迫於不同的命運,只能做出不同而又相同的選擇。」
「神也會有戰爭?」在伯無霜心中,半神都是毫無人性的存在,竟也會和他們這樣的弱小生靈一樣打架。
「那當然,創造我們的神之間,有著不同的理想和矛盾。為了他們,也為了他們心中的理想世界,我們只能甘願成為利器。」凌天客帶著伯無霜來到了他的神殿,輕輕推開冰雪雕琢的大門。
「而我們的冰之神,我們的父親,已和我失聯了無數的歲月。」伯無霜默默跟隨在他身後,打量著那些華麗的冰雕,竟感受到了一絲淒涼。
凌天客脫下衣袍,重新變成不規則的冰塊飛向神殿中心的雕像。那尊雕像的雙眼中折射出無窮變化的奇特光線,像是不久前那天空碎裂時折射出的模樣。
「如果父神隕落,我必須變得更強,重新迴歸原來的世界糾察到底。」凌天客將一段封存的記憶投射在伯無霜的腦海中,讓他看到了一些諸神之戰的零碎影像。
「而墜落凡間的半神大都需要生靈的信仰,在這個奇妙的世界,能接納冰之力的生靈少之又少。」
「所以我比較稀有?」從那些驚天動地的戰鬥中回過神的伯無霜反問道。
凌天客再次出現在他面前,抬手間重新穿回衣袍:「當然不是,大多數的生靈都無法真正接納,只有你的誕生,就像是……」他沉默了半天,卻無法用言語準確形容。
或者還不是時候思考那個問題。
「總之,你體內的三種力量都十分強大。無論是哪一邊的半神,應該都會想方設法拉攏你。」
「我答應你,但只有我的信仰,恐怕遠遠不夠。」伯無霜跪倒在凌天客身前,恭敬行禮,他知道該怎麼崇拜半神。
凌天客立即扶起地上的伯無霜:「無妨。我們渴望的信仰將會由你來傳播,但這些信仰也不光是為了我們。至於伏陵,我會給他傳達口信,讓他重新庇護你的國度。」
「不可能!」伯無霜立刻變得極具攻擊性,不受控制的寒氣從體內快速溢位。他在這個世界上最不能原諒的,就是伏陵。
凌天客看出了伯無霜內心的痛苦和憤怒,後者則深吸一口氣,快速壓制住內心的復仇渴望。
「我的國度,由我自己來守護。」
在找到伯無霜之前,凌天客嘗試了許多方法為自己提供信徒。但無一例外的是,冰之力更像是一種詛咒,即使他可以賜予凡間生物強大的能量,他們也會逐漸在冰霜中失去自我,徹底變成寒冰的怪物。
在墜入凡間的這段歲月,他只找到了後天魔神——細雪,以及人族中唯一能夠真正信仰他的女王——商角羽。他們三人合力開闢了極北之地,更是創造了一片隔絕了冰之力的綠洲,度過了一年又一年。
每年他都會託各路海神風神傳達自己的信仰,即便希望渺茫,即便他的信仰最終都變成了邪惡的化身。但在雪女的占卜中,他終於迎來了命運之子,那個彷彿被三神同時眷顧的伯無霜。
有稜有角的矮小冰人們帶著伯無霜來到了他的新住處。在他被磯送往這片凍土之前,凌天客就親自為他搭建了一座小木屋,因為在雪女的預言中,他們將會迎來新的人族冰修。
「怎麼樣,這裡還滿意嗎?」最靠近伯無霜的矮小冰人開口詢問,他們都是凌天客的造物,也有著獨立的思想和意識。
「挺不錯的,謝謝你們。」
伯無霜俯身摸了摸他的冰塊腦袋,看著他們期待的眼神。那個矮小冰人則開心地跳了起來:「太好了,主人造這個小屋的時候可費了不少功夫呢。」
所有的矮小冰人見伯無霜平易近人的模樣,紛紛跳著讓伯無霜撫摸。苦笑的他只能蹲在地上,像傀儡一樣重複著剛剛的動作。
「半神造個房子還要費勁嗎。」伯無霜倒是覺得有趣。
在他的想象中,半神應該是無所不能的存在,只要輕輕吹口氣,就能擁有一切。但他又想起了初次見到凌天客時他說過的話,隨即將這些刻板的印象拋之腦後,耐心聆聽後面小傢伙的吵鬧。
「主人拿著冰斧頭砍樹,在雪山頂上砍了一棵又一棵。」
「不對不對,砍樹的活兒是我們做的,主人只搬了木頭。」
「主人在外面的雪山裡搬石頭,這個可是他親口說的。」
「喂,石頭是我們採來的好不好。」
「……」
原來是這樣,凌天客也沒有想象中那麼勤勞。伯無霜隨意打發了這些古靈精怪的小傢伙,笑著朝神殿走去。
他要看看,在冰人口中那等待自己的痛苦訓練,究竟會有多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