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枯木狀的無面雕像伸出它如同枝幹的手臂,二人的眼前則出現了片片桃花花瓣,在空中飛舞遊蕩。花瓣們將他們裹挾在球狀空間內,當它們再次散開的時候,寧然眼前的一切全都變了。
他俯視著渺小的桃色大地時,才意識到自己已經來到了巨樹的樹枝上。
「方才那位,便是這尊巨樹的化身,名為桃木天。」老者捋著鬍鬚笑道,他向最近的廟宇踏出,那座廟宇像是為巨人定製一般,高大而雄偉。
寧然仔細看著老者的背影,他急忙追了上去:「那剩下的兩尊雕像呢?你該不會是右邊的那尊吧?」
老者爽朗地笑著,當他來到廟宇的山門時,轉身將遠處的寧然快速拉到身旁:「寧然小友猜錯了,老夫其實是左邊那位,掩面之徒。」
「我們到了,請進吧。」
「那右邊的是誰?」
「一會兒進去,你就知道了。我們剛剛所處的位置在下天界,而現在我們將要在此前往上天界。不過在這之前還有一件事,我會幫助你將體內的複雜能量排乾淨。」
「有多複雜?」寧然只知道自己即將捱打,並不清楚體內的情況。
「你的體內有殘存的凡間火焰,有半神的火焰,還有火鬼的火焰。」老者束髮的髮帶隨風化作灰燼,他的形象也在前行中隨之改變。
他蒼老的皮膚和肌肉變得緊實飽滿,面孔也逐漸變得模糊。根根髮絲向後飛舞,變成了半透明的四根手臂,浮動在他的背後。
老者的頭部長出了堅硬的角質,如同彎月般向後延伸,在雙掌合十的同時,身上的衣袍在火焰中燃盡,露出了比手臂還要纖細的腰肢。
三對手臂合十靜置,本體的手臂環於胸前,中間的手臂則擋在他的面部,而最後一對手臂高高掛在他的頭頂,也顯得更透明一些。
寧然的嘴巴張得渾圓,他趕緊跑到這奇異生命的面前,上下打量。
「你,你叫什麼名字?」
「我是下天界的天神之一,我叫做元。」他舒展三對手臂有規律地張開,呈現出另一種神聖的模樣。「準備好了嗎?我們開始吧。」
光線暗淡的龐大空間像是活了過來,在呼吸間慢慢變得明亮。空間中暗淡的球體開始發光,在元的操控下旋轉飛舞,散發出磅礴的能量。
寧然開始了漫長的捱打旅途。在初次踏入下天界時,本該讓凡間之火從體內完全釋放出來的寧然,硬是用他的傷口封住了剩下的兩成火焰,又在誤打誤撞中吞下了火鬼,令其融入身體。
鍛造寧然軀體的元又發現了他的異常,盡全力想要擊打出那些火焰。然而他的體內卻有一道特殊的火焰與之緊密貼合,對此他也無可奈何。
元收回了全部的手掌,留下全身痠痛的寧然向廟宇深處走去,他要找到最右邊的神像共同研究。然而他還沒有站在傳送陣法上時,面前閃出了一道人影。
「正要去找你。」元那沒有五官的面部透出了一絲微笑,他左側的手掌輕微擺動下,將躺在地上喘氣的寧然移了過來。
「寧然小友,這是我們的初次見面。」人影扯下他的兜帽,露出一副滄桑的中年人族模樣。「我叫做祝融,和你一樣,也曾是人族。」
「你有沒有這種奇特的外貌,可以變給我看嗎?」寧然痛得只能略微轉動眼睛,看著身旁的大叔。
「我就長這個模樣,讓你見笑了。」祝融重新戴上兜帽,將手掌放在寧然胸腔上仔細感應,檢查後的他鬆了一口氣。「不必再幫他排出火焰了,他體內的火焰應該出自火神至尊之手。」
「可這氣息……」元並沒有感應到來自火神的能量,他將所有的手掌再次貼合。「那麼現在,我們去見火神將大人。」
「帶著古老氣息的火焰,確實不是我們這種新生之火能夠輕易察覺的。如果是火神將大人,一眼就能做出判斷。」祝融啟動了他們身下的傳送法陣,輕輕用手遮住了寧然的雙眼。
和桃木天的桃花花瓣不同,寧然感覺到一陣炫光刺破他的眼皮,彷彿要將他的身體穿透。在光芒慢慢黯淡之後,祝融挪開了自己的手掌。
元將橫在空中的寧然慢慢放下,二者恭敬地站在寧然身後,躬身向前方的巨人行禮:「拜見火神將大人。」
被稱作火神將的生靈轉過他的身體,俯視著他們帶來的小小人族。他並沒有實質的身軀,除了能勉強當做腦袋的巨大燈盞。
金屬燈盞上雕刻著許多繁雜的花紋,淡藍色的火焰在燈盞中熊熊燃燒,照亮了這片神秘的空間。他的身體則全部由火焰凝結成實體,下半身穿著金屬的鎧甲和衣袍。
「就是這個孩子?」火神將的藍色火焰中發出虛無縹緲的聲音,這倒是讓寧然倍感親切。
元恭敬地遞上他從寧然體內逼出的火球,為火神將一一呈上:「啟稟火神將大人,寧然體內還有一絲火焰,在下無能,無法順利取出。」
火神將從遠處慢慢走來,他的身體也在慢慢變小,逐漸變得像寧然一樣高。他走到元的身旁捏住一枚火球,遞到了寧然眼前。
「這枚火焰的主人,是鍾黎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