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毛和尾巴也在身旁的火光中慢慢生長,完全變成了一匹狼的模樣。寧然大口喘著氣收回了他的火焰面具,如果對方再堅持戰鬥數息,恐怕逃走的就只能是自己了。
在他心中,大陸北方已全被火焰包圍,獸神在低沉的哀嚎中奔向南方。在剛剛的戰鬥中他損耗了太多,必須及時補充大量的血肉再長眠一段時間,否則將會被自己的力量吞噬。
在最保險的狀況下,就只有那些召喚他的野獸可以食用了。逃回獸族領地的漫長旅途中,獸神抓住了一些小規模遊蕩的獸族士兵吞食,甚至連森林中的小昆蟲都不放過。
他逃離了玉亭關,即將到達獸族邊界。
狐族祭祀使早就發現了獸神的出逃,他立刻帶著犬族計程車兵滿城搜尋獸神的氣味,卻得到了獸神飛走的訊息。
他急忙向東出發,想要在獸族領地中尋找獸神的蹤影。山海大陸說大不大,從西到東不眠不休只需趕半個多月的路。但在沒有情報的狀況下尋找一個人,無異於在大海中撈針。
好在鴞族族長向遷徙的候鳥打探到了相關的訊息,那就是獸神已經向著東部的玉亭關前行。斟酌了獸神的性格,狐族祭祀使下令隨他前往玉亭關尋找神的蹤影。
想到獸神大吃特吃的模樣,狐族祭祀使一陣頭疼。大陸上的生靈若是被他全部吃完,獸族也不可能在他的口中保全。
他來到玉亭關南的時候,遠遠看到了奔跑在大地上的獸神,因為人去城空而擔心的狐族祭祀使心中大喜,命令抬著他前行的犬族士兵加快腳步。
獸神的奔跑速度極快,眨眼間消失在邊境人族的廢墟之間。他衝進了獸族的領地,在一片慘叫聲中撕扯著那些無辜生命,血液浸染了整片大地。
當狐族祭祀使聞出血腥氣味的時候,他靜靜站在森林的邊緣,看著那尚未乾涸的血液慢慢滲入泥土。
「大人,我們快逃吧。」犬族士兵們瑟瑟發抖,他們聞到了血液中散發出的驚恐和無助,出於野獸的本能,他們只想逃離這片猩紅的故土。
狐族祭祀使揮舞著爪子殺掉了那些聒噪的狗,在整理好衣冠和心態後,他帶著略微恐懼的敬畏之心,走入這片獸族邊界的百里森林。
「獸神大人!您在何處?」狐族祭祀使小心地踏過狼藉的地面,四處搜尋獸神的身影,他不斷用所謂的上古獸族語言大聲呼喊。「您最忠實的僕人回來了,獸神大人!」
他只聽到穿過樹林的風聲和似有似無的絲絲哀嚎。
狐族祭祀使最終還是找到了畸形的獸神,在獸王殿後方的狼首神殿外靜坐。他全身臌脹到像是臃腫的蛤蟆,血水混雜著不明液體從獸神的巨口中流出。
看著面前的狐族祭祀使,那些上下扭動的人形手臂掐死了箍住的獸族士兵,艱難地送向獸神體表裂開的、不斷蠕動的嘴巴們。
「獸,獸神大人。」狐族祭祀使忍住了腹中的不適,他恭敬地跪倒在遠處的血泊中。「您怎麼了?」
在獸族傾巢而出打算佔領人族領地時,獸族領地內留下了近半數的獸族人,而現在因為獸神的飢餓,又縮水了半數。獸神終於得到了滿足,他怪異的眼睛輕蔑地瞥著下方的狐族祭祀使,從數個嘴巴中吐出了混雜在一起的渾濁發音。
「你,不錯,過來。」收到獸神訊息的狐族祭祀使大喜過望,自己的忠心總算獲得了回報和肯定。
在他靠近獸神的路上,狐族祭祀使在腦中飛速想象著自己的未來。
是先封自己為獸王統領一方,畢竟他的實力怎麼說也能排在十二獸眾內,只不過狐族因為祭祀的傳承,無需進行排次。還是說,獸神要傳授他秘術,幫助他成為獸神之下的存在,隨他一同毀滅人族、掌控大陸。
看著獸神期待的眼神,狐族祭祀使眼中的光芒更甚。
欣喜若狂的他重重跪在龐大的球形怪物面前,乖巧地等待著屬於他的獎賞。然而獸神眨眼間輕易摘掉了他的腦袋,將它囫圇吞下。
「不錯,好吃。」
獸神終於填滿了最後一點空虛,他艱難地蠕動到神殿深坑的入口,將自己塞了進去。他要重新在黑暗中安靜地蛻變,然後再次迴歸這片美妙的世界。
狐族祭祀使的軀體依舊跪在原地,等待著屬於他的神賜之物。
在安撫好四星區的獸族之後,寧然回到了東區森林尋找鍾離捷,他要問清那股火焰的修行方式,讓自己變得更強。
火首馬身的鐘黎捷早已等待多時,示意他騎在自己的身上。帶著火珠能量的寧然在上馬的那一刻,鍾黎捷卻愣在原地,火焰腦袋在風中搖曳擺動。
他想起了古老歲月時,載著火神大人四處遊蕩的那個自己。
「坐穩了。」鍾黎捷邁開四蹄,熾熱的流焰從他的蹄下生出,他猛地向上踏出一步,像是流星般墜向聖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