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天無常並沒有覺得那煙霧有多刺鼻。
「說吧,到底是來做什麼的?」印靈沒有太多的耐心陪著他閒聊,從大地的震動中,她明顯察覺到兩個人族高手的快速接近。
不出半個時辰,他們就要來到城南中央的領地了。
「解救人族。」天無常盡力剋制住自己,但還是脫口而出。
「很偉大的想法。四位人族少年修士,勇闖近百萬敵軍,想要完成共同的偉大的目標。如果我是人族的少女,我恐怕會深深地愛上你呢。」
印靈起身仔細觀察燭火下的天無常,莞爾一笑:「原來還是個獨臂少俠,更合姐姐的胃口了。怎麼樣,我美嗎?」
天無常想要掙脫這莫名的控制,額頭上
沁出了豆大的汗珠。
「別掙扎了,姐姐我有千種方法能至你於死地。」印靈掏出懷中的手帕,仔細幫他擦拭汗液。「呦,以人族的審美來看,還挺俊的。」
她笑吟吟地撫摸天無常的臉頰,長條形的瞳孔慢慢打量他的全身。見對方的身體緊繃到像是被千斤巨石擠壓,印靈也放棄了研究他的想法。
「原來你不是山海大陸的人,這倒是稀奇。」印靈研究了一千五百年的山海大陸人族修士,偏偏沒見過他這樣複雜的金修。
就算是把山海大陸上所有修煉金之力的生靈們集合在一起,也不可能教出這樣的天才。「說說看,你到底是從哪兒來的?只要老實回答,姐姐或許會放你一條生路。」
印靈用修長的手指輕輕敲著天無常的鼻尖,若不是身處生死關頭,天無常倒覺得是自己賺了。見對方忍耐到快要昏厥,印靈再次吐出一口濃煙,笑著向後退去。
重新獲得行動能力的天無常急忙催動罩袍下的碎劍飛出,片片劍刃劃過面前印靈的腦袋,卻沒有一片能夠碰到印靈。
她笑著在空中摘下一片劍刃,故作撒嬌狀說道:「既然這麼想要人家死,那就死給你看。」說罷印靈捏著劍刃劃開了她的脖子,淺綠色的血液頓時噴灑在地,印靈也重重倒在天無常面前。
「後會有期,我們還會再見的。」空靈的聲音迴盪在天無常頭頂,銀鈴般的笑聲漸漸遠去,留下一臉懵的天無常站在原地。
遠處的高牆上,印靈對著羊族士兵們招招手,示意他們撤回獸族領地。迎著清晨的微風,印靈的秀髮在風中搖曳,而這副身軀吹散成了片片枯葉。
天無常催動劍刃破開了營帳,四處尋找印靈的蹤跡。但就算他將碩大的營帳切得粉碎,也沒有看到對方的一縷髮絲,或是停留於此的痕跡。
北面卻飛來一團火焰和一條長長的蚯蚓。天無常一屁股靠在唯一沒有損壞的椅子上,眼前經歷的一切如夢似幻。
他和印靈看似短短的對話,卻已過了如此長的時間。回過神的天無常後怕地檢查自己的身體,並沒有發現任何異樣。
城主府的火光中,表皮被燒焦的奔圭和胡虻終於從昏迷中醒來。他們迷茫地看著周圍的殘敗景象,終於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兄弟,大事不妙了。」奔圭摸著自己的斷角,欲哭無淚。
「別說了兄弟,我們現在還有更加不妙的事情。」胡虻注意到他脖子上的虎爪,他伸手拍了拍牛頭,又示意他看向身後。
人形的妒枯站在他們身後,親切地把爪子搭在他們脖子上。
「想活命,帶著你們的族人,把城南的人族運向東方。」妒枯咧開他的尖牙,威脅般為他們展望了獸族的未來。
辛虧他回到西區的時候找到了許多猴子的屍體,用他們充飢。否則在餓昏頭的情況下,難免會拿這兩個傢伙當點心吃。
牛頭馬面不敢怠慢,他們急忙向著城南奔去。
妒枯催動著風為他們加速,他的身體兩側生出風化作的雙翼,向著城南急速飛去。速度之快,就連地上的牛頭馬面也為之驚歎。奔圭鼻子中噴出一小團火焰,胡虻立刻清楚了對方的想法,電光覆蓋住胡虻的全身,完成他們未結束的比賽。
以凡人的力量,從玉亭關不眠不休走到浮島,就要花費將近一個月的時間。在沒有車馬的相同情況下,他們從玉亭關遷徙到避海關,甚至能花費半年的光陰。
伯無霜監視著騎在豚族身上遠去的隊伍,估算了他們大概需要的時間,就算在獸族的全力協助下,竟也要耗費將近半個月多。人族要填飽肚子,獸族也要填飽肚子,接下來的旅途才是任重而道遠。
他仰望著天空中升起的太陽,默默在心中祈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