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心鑑無視身後擠過獸群追趕的兩位獸眾,直奔城北那靠近城主府的狼族領地。在他的豎瞳中,他看到了狼族族長輕蔑望向自己的眼神。
枝尾自然不會讓他逃脫,就算眼前的這個人族沒有把自己打死,在狼族獸眾解決掉他後,也會找自己的麻煩。
小懲罰多半是被啃掉四肢,但大懲罰必定是被當場虐殺。兔族在獸族中的地位也依附於狼族之下,甚至每月會悄悄獻祭出部分族人給狼族進食,這都是獸族中心知肚明的事情。
尤其是今年的重新排名中,狼族登上了第一的寶座。
在枝尾和莫平追趕的過程中,他們的身體上也沾了數根白花的莖,朝著他們體內迅速紮根。他們也在獸族領地內見過類似的手段,羊族的族長非常喜歡研究這種恐怖的戰場利器。
他們輕鬆操控能量將白花的根逼出體內,它們在落下的瞬間變得枯萎。大量的蛇形拱石從地下同時隆起,像峽谷一樣擋住了正心鑑的去路。
「就非得和你們打一場,是嗎?」正心鑑從腰上解下一個小木瓶,倒出兩粒圓形的烏黑種子,像是黑珍珠般誘人。
枝尾不和他搭話,猛地跳向正心鑑的頭頂,操控那些彎曲石柱砸向他和藤龍。莫平卻重新變成老鼠的模樣,渾身覆蓋土石盔甲,快速鑽入藤龍的複雜縫隙。
「無聊。」正心鑑停下操控藤龍的想法,在藤龍背上奔跑並順手向後甩出一枚種子。枝尾的面前交叉出現兩道石柱彈開那枚種子,然後用雙手勾住石柱,將自己甩向藤龍背上。
身體還挺靈活,正心鑑勾勾手指,利用藤龍的藤蔓將這結實的種子拍了回來。他一把攥在手心繼續向藤龍頭部奔跑,腦中想著順利塞進對方嘴裡的方法。
腳下破開一個大洞,莫平的水流從洞口鑽出,瞬間纏住了正心鑑的腳令他無法動彈。包裹石甲的矮小鼠人順著水流鑽出,狠狠地向他的手臂咬去。
但藤蔓將他攔截在空中,數十根藤蔓從藤龍體表斷裂,重新把這半人高的石頭老鼠埋了進去。
枝尾抓住這絕佳的機會,他操控石柱和藤蔓對戰的同時,操控落下的的碎石土屑快速吸附在正心鑑身上,將他裹成一個泥人。
「你完了!」枝尾用獸族語言興奮地大叫,他的手掌也迅速合攏在一處。
泥人受他的控制開始擺出詭異的造型,將面向他的正心鑑反向扭曲成團,發出了令人膽寒的骨骼碎裂之聲。
莫平也再次脫出藤蔓,撲向那團泥人的後背鑽了進去。牙齒和尖爪瘋狂舞動,他碩大的身軀穿過了泥人的胸膛,莫平舔了舔嘴邊的殘渣,又伸手在鼻子旁嗅著。
「奇怪,沒有人血的氣味?」
枝尾聽到了身後的細微動靜,他抖動耳朵立刻跳離原地,而莫平的面前則顯現出一個活生生的正心鑑。他趁莫平張口說話的工夫,將那枚黑色的種子送進了進去。
莫平乾嘔中連連後退,他脫掉了身上剩餘的石甲,僅僅保留了拳頭的部分,用以捶打自己的肚子。泥石造的鼠群從他剛剛鑽出的洞口大量湧出,攻向正心鑑。
「你放的是什麼!」莫平驚恐地為自己催吐,但他只吐出戰鬥前吃下的未消化的碎肉。「孩子們!給我吃了他!」
巡邏街道的剩餘鼠族士兵從破碎的大地中湧出,不知情的他們在族長的召喚聲中迅速爬上藤龍,打算咬死這個不會飛的人族。正心鑑卻捂著嘴巴打了個哈欠:「還是擔心你自己吧。」
新的白花綻放在鼠潮中,莫平再度退後,口中反覆唸叨著不要過來,想要拖延住時間讓他吐出那枚詭異的種子。他還不想死,明明有了吃人吃到飽的機會。
正心鑑防住枝尾的突襲,用藤蔓將自己甩到空中:「放心吧,那不是寄生的種子。」
莫平喘著氣望向空中的正心鑑,發出尖銳的破音:「那,那這是什麼?」
「這是一棵完整的小樹。」
話音未落,莫平的腹部被瞬間撐爆,如他所言,一棵完整的灌木紮根於他的身體,慢慢在月光下舒展枝幹。
正心鑑再度落下,他那停止移動的藤龍四周鋪出了潔白的花朵,而未被花朵淹沒的中心長出了一棵盆栽狀的植物,迎風搖曳。
枝尾的石柱們也停止了運動,他控制不住下巴的抽搐抖動,和正心鑑面對面站在灌木兩邊。而這片花海的遠處,依舊有兔族鼠族的修士在花叢中跳躍著,想要拍掉根莖的糾纏。
「真,真不錯。」枝尾略微會一些人族語言,他慢慢俯身摘了一朵白花,將它的莖插在胸口。「不會痛,對吧?」
枝尾的眼淚滴在白花上,他大口喘著氣坐下,放棄了所有的抵抗。
原來這些怪物也會哭,正心鑑抱臂盤坐在他的對面,一向覺得怪物無情的他反倒動了一絲惻隱之心。
「不會痛,永別了大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