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須帶活口給我。」
祭祀使喘著粗氣快步離開,立刻召集獸人下達來自獸神的命令。他挑選了一些會飛的獸族精銳前去擊殺山海城皇子,心中充滿不可言表的愉悅。若是放在從人族崛起到如今的漫長歲月裡,獸族的人絕對不敢動人族皇子一根汗毛,這是他們的常識,畏懼帶來滅族之災的常識。
收到訊息的人形獸族士兵們摩拳擦掌,爭先恐後地衝向情報中皇子的落腳處,那座失去聯絡的破舊旅館。
「伯無霜?我記得這個名字。」祭祀使慢慢踱步到窗邊,推開那精雕細琢的窗扇。「別以為我看不出你的小把戲,演得太假了。」
城主的面龐慢慢變回了狐面,他的表情陰森無比:「得想辦法討好獸神大人,讓我也體驗一下統御大陸的快感。傳說中的冰之王?不知道獸神大人能否分我一口嚐嚐。」
收到任務的獸族士兵們仍舊保持著人形,他們穿過大街小巷,迅速找到那位於星垂關最邊緣地帶的一座旅館。
他們剛踏進旅館的門檻,拿下一筆鉅款喜笑顏開的老闆就熱情地貼了上來:「幾位爺,本店……」
話還沒說完,領頭的彪形大漢一拳將老闆的胸口開了個洞,將他摔在地面。店裡的客人頓時驚慌失措,無論是逃跑的還是呼喊的人,都被這群惡徒一一捉住打死。
伯無霜三人聽得動靜,徑直破開視窗飛了出去。獸族們衝進房間的時候慢了一步,只能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等待指揮,領頭的獸族伸手接住窗外的靈雀,聽它嘰嘰喳喳彙報訊息。
身後的獸族眼看三人即將飛出星垂關:「頭兒,我們該怎麼辦,是回去向祭祀使和獸神大人覆命,還是……」
領頭的獸族發出了低微的獸吼,他反手捏死了那隻靈雀:「聽我的命令,殺掉他們!」
五位獸族瞬間變成鳥頭人身的怪物,雙翼將衣物撐破用力在空中扇動,他們直接撞碎了整面牆壁迅速追去。
領頭的獸族則變化成白色猛虎的模樣,迎著風扭動身體膨脹了數倍。他身上的花紋泛著耀眼的藍光,釋放出風的力量。他的爪下生風,竟在空中跑動起來。
見到這血腥暴力的場景,普通人族見了無不大驚失色,口中叫喊著獸族入侵。那些衝過來阻攔的守城修士們還未動手,就被路人變化的兇獸撕成了碎片。
手無寸鐵的凡人們跌跌撞撞四處奔逃,獸族們交換了眼神,向他們撲去。
祭祀使聽到了星垂關邊緣地帶傳來的訊息,他憤怒地摔碎屋內的精美器具,痛罵獸族內竟有如此蠢貨。整理好情緒的祭祀使匆匆下達了全方位的封鎖指令後,他來到了正在享受殺戮的獸神面前,顫抖著向獸神彙報此事。
伯無霜瞥見身後迅速追來的獸族士兵,印證了他內心的想法。他讓天無常先帶正心鑑離開,轉身輕喝一聲,釋放出體內的冰之力。
「霜降。」
寒氣隨著風息逐漸變化出形狀,一隻只透明的藍色梟呼嘯著向著敵人衝去。它們掠過與追兵間的大片空中場域,散播出一粒粒細微的冰霜結晶。
鳥首人身的獸族們速度極快,他們瞬間衝過這片在陽光下閃爍的結晶,自大地以為他們的肉身可以硬扛住對方的攻勢。單純依靠翅膀飛行的他們血液凍結,賴以為生的羽毛被寒氣瞬間侵蝕成碎片,體表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霜雪向下墜落。
白色猛虎怒罵這些廢物,他鼓動旋風接住那些摔落的獸族同胞,扔給地面同樣無法修煉的獸族士兵,他要親自追殺這些可恨的人族。
猛虎的速度越來越快,從口中噴吐狂風吹散了伯無霜的寒氣。
然而鑽入雲層中的三人忽然消失不見,猛虎伸著鼻子想要嗅出他們的氣味以便追蹤,但一絲甜膩的氣息滿滿飄進他的鼻腔,讓他恍惚了一瞬。
正心鑑的手腕上扭動著一根略帶紫色的藤蔓,其頂上綻放出一朵綠色的小花,正在向外噴吐香氣花粉。看到對方吸入花粉後的片刻呆滯,正心鑑噗嗤笑了出來。
在那裡!猛虎耳朵微動,瞬間撲向左側的一朵雲團。還沒等他高興,他身邊的潔白雲層迅速將他圍攏,從雲層中鑽出了一塊塊巨大而又平整的寒冰,這些冰面如同鏡子般將他的身影映在其中,狠狠撞了過來。
猛虎可不是什麼傻子,在更多的冰塊包圍自己之前仰天長嘯,風息在他的身旁擴散想要擊退那些冰塊,然後準備他的獵殺時刻。
事與願違,趁猛虎愣神的那一刻,正心鑑的渡鴉強行鑽入他的額頭並改變了他的視角。猛虎恍惚中看到了自己的背部,和鏡面中的白虎模樣,他的腦袋不由得天旋地轉,形態也不受控制般從獸變成了獸人,又再度變成人。
冰塊間嚴絲合縫契合在一起,將猛虎牢牢困在那冰制的空間內。猛虎條紋上的淡淡光芒散去,在花粉的作用下他愈發控制不住自己身體的每一個部位,這詭異的感覺簡直比斷了四肢還難受。
伯無霜鬆了口氣,他害怕的不是怪物的能力,而是怪物脆弱地死在他們手中。即使語言不通,正心鑑也能用些木修法門套話,得到重要的情報。
猛虎癱倒在冰面上,於朦朧的黑暗中卻絲毫感覺不到任何寒意。被這痛苦折磨了許久,他絕望地任憑舌頭粘在冰面,終於在昏過去的前一刻感受到了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