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泊中的水左右分開,海將軍腳踏泥土臺階走出,撫掌大笑。隱藏在暗處、遁於地下水下的殺手們也現出身形,乾淨利落地毀掉了所有的石人。
伏陵從浮島北區出發,沿途已走了數日。那個多管閒事的鐘黎捷就足以讓他難堪,讓他沒日沒夜飽受煎熬,此刻還要承受如此屈辱。
每失去一個石靈,他毀滅人族的怨念就烙印得更深!
海將軍並不想給伏陵逃走的機會,伏陵已是砧板上的魚肉,任人蹂躪。他立刻出手打出風牢水牢,將伏陵困住。
「半神?不過如此。」
海將軍嘴上強硬,暗中則施放更加強大的術法。水牢之中,旋渦混雜著游魚般成型的水系能量高速旋轉,不斷摩擦破壞伏陵的外殼。水流瘋狂吞噬著伏陵的能量,在水中忽明忽滅。
殺手們也沒閒著,在周圍佈置陣法,以防萬一。
伏陵站在水牢的旋渦中,像是海上被巨浪衝刷的礁石。水流確實能夠讓心靈平靜,現在的他已經想到了一個絕妙的點子,讓整個山海城陷入絕望的點子。
「玩兒……夠了。」伏陵隨意向前踏出,湍急的水流撞在他的身上,全部變成了蒸汽。
海將軍眉頭一皺,操控狂風捲走了水汽。伏陵身影顯現的瞬間,水牢迅速收縮,將這塊石頭死死包裹。他的臉漲得通紅,汗珠順著額頭流淌,糊住了他的雙眼。
海將軍依舊死命壓縮著那枚水泡,不敢鬆開。
眾殺手察覺到海將軍的問題,卻在下一刻目睹了真正的恐怖:海將軍的口鼻冒出黑煙,從皸裂的皮膚中溢位岩漿。
失去控制的水流撒落在地,留下這片寂靜無聲的森林。海將軍這樣的絕世高手被秒了?在場的殺手自認一對一不能敵海將軍,但怎麼說也能與之對上數個回合。
海將軍口中的黑煙慢慢飄向伏陵,在空中扭曲成他的模樣,被伏陵吸入體內。
「美味……的靈魂。」
逃,快逃。殺手們立刻捨棄了使用陣法的念頭,拿出本領四散奔逃。
伏陵的石頭頂部裂開,伸出了一枚岩漿之眼。每個逃亡者的身邊瞬間凝聚出火山族石人,無論是空中,還是地下。
他抖動眼球,無視了螻蟻們的叫罵和攻擊,緩慢朝著伏陵山脈的老巢走去。石人們的岩石手掌中熔化出熾熱的岩漿,在劇烈的掙扎中蓋住了他們的痛苦面龐。
自伏陵退去,伯無霜決心留在浮島,和寧然一起參與戰後修復。浮島並無土修,一切修繕建造只能純靠人工。
寧然一邊幹活一邊嘆氣,浮島這千瘡百孔的模樣,得修到猴年馬月。
休息的時候倆人又是一頓談天說地,寧然卻冷不丁丟擲一個問題:伯無霜為何放著榮華富貴不享受,跑出來滿世界溜達。
伯無霜眨巴著眼睛,努力把悲傷的情緒憋回肚子,開始了寧然喜歡的故事環節。
他是山海國的三皇子,他是還未生下來就備受山海之主疼愛和關注的存在。在他出生之前,宮中的星相就曾為他占卜預言,稱他為未來的冰之王。
從有記載的遠古時代開始,在這片山海大陸上誕生的冰修都極為罕見。但可惜的是,整座大陸能夠提供給冰修的天財地寶少之又少,簡單來說,就是沒有任何修煉途徑。
但故事的另一個轉折在萬年之前,當時的山海之主同時掌握著冰和水的能力。為了修煉,他在祭祀海神磯的時候提出請求。誰都沒想到,海神磯滿足了山海之主的請求,從遙遠的極北之地為山海之主無償帶來了冰魄珠。
那一代的山海之主憑藉著冰之力,統一了整片山海大陸。在他的寒冰王座下,眾族心甘情願俯首數百年之久。
伯無霜的父王非常關注他的成長,為了遠古的榮耀,也為了他的榮耀。伯無霜也崇敬著自己的祖先與父王,從懂事起立志成為一國之君,併為之刻苦修煉。
但並不是所有人都能習慣眾星捧月,也並非所有人都能習慣去眾星捧月。眾人的期待和謾罵成為了他的壓力,卻無法轉化成動力。
伯無霜厭惡這樣的生活。他無數次向母親哭訴,得到的卻都是一張冰冷的厭惡表情。而在這偌大的皇宮內,竟無人敢接近他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