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大明亮的教室裡,稀稀落落的坐了幾十個人,各自忙著自己的事情,或是抱著手機在發簡訊,或是小聲的聊著閒話,或是趴在桌子上睡覺。前方的講臺上卻是一個年紀大約五十多歲的老師,自顧自的講解課程,仿似沒有看到下邊心不在焉的學生們。
在教室最後靠門的一排,楚平百無聊賴的趴在桌子上,手中的圓珠筆不停的划動著,隨意的寫著一些無關的字跡,旁邊不遠處是一個面容清麗的女生,也是一副不耐的樣子,看到楚平不停的寫東西,湊過身來仔細的看了幾眼,眼中閃過一絲讚歎。
「看不出來啊,楚平,你還能寫一手不錯的字呢!」
楚平微微抬了抬頭,露出一張以為長年宅居而略顯蒼白的臉,稍稍靦腆的一笑,接著趴了下去,長長的打了一個呵欠,繼續擺弄手中的筆。
那女生見楚平並沒有說話,也不生氣,似是習以為常,接著看下去。
a4開的紙上已經被楚平塗抹了大半,隨意而散亂,顯然寫的人並不經心,只是字字連貫,精緻非常,工整舒展,稜角分明,字裡行間透著一股靈動的氣息,比之正楷卻稍顯瘦長。那女生看得似是有些入神,不由得輕輕的念道,
「別後不知君遠近,獨自淒涼多少悶!漸行漸遠漸無書,水闊魚沉何處問?夜深風竹敲秋韻,萬葉千聲皆是恨。故欹單枕夢中尋,夢又不成燈又燼。」
楚平微微皺了皺眉頭,前排的一個男生忽然轉過頭來,臉上掛著一副戲謔的笑容,「秋華,在看楚平寫的吧,這小子天天整一些老古董的玩意兒,我們宿舍現在都被薰陶出古雅的氣息了。」說著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唉,跟不上時代,跟不上時代啊!」
楚平低聲一笑,一錘掄了過去,「滾你的去。哥天天免費陶冶你情操,別得了便宜還賣乖了!」
這是江北大學一個課堂上,楚平正是其中一名大一的新生,而現在,正是一個老教授的政治經濟學課程,枯燥乏味的講學,讓下邊的學生都是昏昏欲睡。
如今已經是一個學期快要結束了,漸近寒冬,教室裡卻是暖暖的讓人提不起精神。
被叫做秋華的女生咯咯一笑,「倒是字如其人,一樣的消瘦,不像是臨摹來的呢!」
前排的那個男生乾脆轉過身來,「怎麼樣,我們宿舍老八如今可還沒有成年呢,秋華你可不要起什麼壞心思,就算有想法也要等到明年這個時候才行啊!」
楚平「呸」了一聲,臉有些發紅。
秋華卻是推了一把那男生,「劉強,你狗嘴裡吐不出象牙,小心一輩子光棍!」隨即好奇的看著楚平,臉上笑吟吟的,「你真的還沒18歲麼?」
楚平還沒說話,劉強趕緊接過話頭,「當然了,楚平可是我們宿舍最小的一個,正兒八經的宅男……」
話還沒有說完,就聽講臺上老教授一聲咳嗽,「後邊幾個同學,小聲一些!」
三人吐了吐舌頭,聲音轉低了。
「這老教授真是個老頑固,怎麼還不點名,點完了我急著走人呢,明天可是元旦,我那遊戲上這幾天還有活動呢,雙倍積分!」
楚平又打了一個呵欠,不再說話,趴在桌子上似是要沉沉睡去。
秋華雙眼眨了眨,「劉強,明天去爬山吧,元旦可是一天假期呢!」
劉強忽然來了興致,兩眼似是燈泡一般亮了起來,「好啊好啊,咱倆一塊去!」
秋華呵呵一笑,「當然是叫著宿舍一塊了!」
劉強嘿嘿一笑,「行,你回去發動你們宿舍,我回去召集我們宿舍,這幫孫子們早就憋壞了沒事做,天天在宿舍玩遊戲,都煩透了!」
秋華推了推楚平,「楚平,明天一塊啊!」
楚平懶懶的回了一聲,「我就不去了吧,這麼冷的天爬山,我還想睡個好覺呢!」
秋華還沒有說話,劉強已經瞪了過來,「我說小平啊,你也老大不小了,還不趕緊找個女朋友,這可是拉攏關係的好時候。再看看你這小身板,再不鍛鍊鍛鍊就提前進入老年期了!」
楚平正要說什麼,劉強卻笑著對秋華說,「放心吧,明天我們都去,你負責說服你們宿舍的就行了!」
叮鈴鈴一陣鈴響,卻是已經下課了!
老教授夾起皮包,說了句下課就走了。
「靠,竟然沒有點名,害得我白瞎了兩節課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