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田梨紗聞言,看不出來內心有什麼波動,淺淺抿起的嘴角平復了弧度,大約兩秒過後,重新揚了起來,笑容甜蜜。
明明是個病人,卻刻意顯現出精力充沛的模樣。
「果然,和君真的很厲害啊,明明是個不得了的渣男,為什麼大家都願意圍在你身邊打轉呢。」
最上和人不敢去看她的眼睛,他耍了諸多手段,各式各樣的手段,以此來達到她們陪伴在他身旁的目的。
「梨紗……」
「啊!這不是新宿那家特別出名的店麼,我每次去都要排好長的隊呢。」
種田梨紗打斷最上和人的話,將話題轉移到了最上和人放在一旁的蛋糕上。
「和君,只有在討好女孩子這方面才比較機靈呢。」
她自己也不曉得,這句話究竟是挖苦還是稱讚,只是當下這麼想了,便直說出來,完全沒有任何顧慮。
反正已經不是戀人了,想說什麼都是自己的自由,不用去體恤對方的心境,也不必像個傻瓜似的妥協與迎合。
可若要說毫不寂寞,聽著又像是顯而易見的謊話。
她既做不到像咲良彩音那樣說一不二,果決至極,又沒辦法像日高理菜似的,以扭曲的方式致使自己墮落。
種田梨紗僅僅只是想要收穫一份感情罷了,倘若這感情不適合,便及時止損,縱使被傷透了心,也還是覺得應該好聚好散。
原本她以為自己是能簡單放下的,至少不該日思夜想,或許是生病的原因,身體與精神變得脆弱不堪。
回想起與他的初次見面,是在醫院裡,回想起與他確認關係,也是在醫院裡。
她好像註定要被圈在這該死的醫院,等待著誰來將她帶走。
在夜深人靜的病房,躺在床上無法閉上眼睛,住院樓外高掛的月亮,看起來軟綿綿的溫泉饅頭。
然而,總有那種時候的。
想的不得了,想看見他的臉,想聽他的聲音,想的不得了,好像是腿上扎著滾燙的針灸,只能忍耐著不動一樣。
明明他此時就坐在身旁,可他們之間似乎隔著一扇透明的玻璃門,而她早就將能夠開啟這扇門的鑰匙給丟了。
她並沒有做錯,她的選擇一定是正確的,種田梨紗對此堅信不疑。
只是,也不是說選擇正確,就一定會快樂吧,至少當下,她還沒能走那悲傷中走出來。
「吶,和君……」
「嗯。」
「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一起說過很多話吧,那個時候你說,人重要的並不是結局,而在於在這期間做了什麼樣的事,最終成為了什麼樣的人。」
種田梨紗深吸了一口氣,蒼白的臉蛋上浮現出笑意。
「我,果然還是當個npc就好了。」
「…………」
「無法跟著你去世界各地冒險,只有當你要接任務時,才會回到這個新手村來看我一眼。
我覺得還是這樣比較好,和君也覺得保持那種關係才比較輕鬆吧?」
種田梨紗的想法依舊沒有任何變化,哪怕說出這些話會令他很痛苦,她也不希望自己就此軟弱下來。
倘若事先知道彼此之間會演變成這種關係,那時只做朋友就好了。
後悔無用。
最上和人的思緒剎那間彷彿回到當年,耳邊幾乎能聽見那時的她那虛弱卻堅毅的聲音,
「既然原作者都發話了,我就勉為其難,成為你的(的)女主角吧。」
同樣是春天,同樣是醫院,同樣是只有他們倆,無法忘記她那時的笑顏有多麼美。
他們的相遇並不糟糕,甚至帶有一絲令人遐想的夢幻,其中蘊藏著無數的可能,像個飄在空中的五彩斑斕的泡泡。
】
只是當這泡泡升到一定高度,終究是會破裂,不可避免的。
她再也無法直視最上和人,轉而將視線投向窗外,望著外面隨風飄散的櫻花花瓣,揚起落寞的笑,聲音孱弱地彷彿一碰就碎。
「沒能成為你的女主角……對不起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