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空曠的月臺,肆意吹拂的寒風使得不遠處的情侶甜蜜的貼合在一塊,剛剛吐出一罐熱咖啡的自動販賣機,內部響起機械零件運作的聲音。
最上和人無聲地站在黃線內,盯著那一截一截的電車鐵軌,看得出神。
天空不知何時起落下輕緩的白雪,一朵又一朵的漂浮而下。
遠處的電車燈光照射而來,伴隨著刺耳的剎車聲,電車緩緩在月臺停下,乘上電車,輕微的搖晃感隨之而來。
抬手輕揮,淡藍色的透明面板,再度消失了一個女孩兒的名字。
自己喜歡她們麼?
倘若是那個最初的最上和人,能夠義正言辭地發表「人一生就該只愛一人」的言論。
可現在的他已經做不到了,經過那麼悲傷的洗禮,他沒辦法說服自己對那些女孩兒沒有任何好感。
喜歡是真的,傷害也是真的。
火能灼燒一切,叫人痛不欲生,也能照亮黑暗,給予人光明與希望。
無論火焰多麼炙熱,無論活力究竟如何,它都無法與一個人孤獨的心中累積的情感相提並論。
最上和人感到自己的時間越來越近了。
或者說,他距離自己定下的時間,又近了一步。
孤身回到月島,走在月色下,被拉長的影子於牆壁上游走,呵出的白霧緩緩升空,消散不見。
而當最上和人來到家門前時,發現了蹲在門口的女孩兒。
在最上和人出聲之前,她便察覺到最上和人的接近,歡快地站起身,蹦蹦跳跳地來到最上和人身前。
最上和人下意識的退後一步。
「和人桑!晚上好!」
「……有沙。」
面前的少女正是清水有沙,她穿著純白的呢子大衣,裹著淺色的格子圍巾,仰著腦袋,眼睛裡閃爍著濃重的愛意。
只有她。
只有眼前的清水有沙,是最令他不安的存在。
最上和人已經在內心決定了自己的末路,這是一條無法帶上任何人的路,必須由他自己走下去。
他必須將清水有沙丟下,丟在這個五彩斑斕的世界,獨自去接受他應有的結末。
「嘿嘿……neru桑應該不在家吧,我帶了換洗的衣服來哦~」
清水有沙揚起笑臉,將手中的紙袋提起,在最上和人眼前晃了晃。
這是今晚要在這裡留宿的宣言吧。
最上和人忽然不知該說什麼才好,他不想再與清水有沙以那種畸形的方式相處了,可面對已經被他拖入深淵的清水有沙,自己究竟該如何將她從那裡拽出來呢?
最上和人找不到答案。
「有沙,今晚要住下麼?」
「唔唔~~」清水有沙搖了搖頭。
「那……」
「在和人桑與neru桑和好之前,我會每天都來陪你過夜的。」
「…………」
「和人桑不與女孩子睡覺會很難受吧,所以我就主動上門啦,嘿嘿……」
「沒關係的,neru桑那邊我也會好好去說的,就說是我主動勾引你的,反正neru桑是個笨蛋,很快就能糊弄過去的。
到時候我們再瞞著她,繼續做瑟瑟的事情吧,和人桑!」
別再,說這麼令人悲傷的話了啊。
她越是表現出毫不在意的模樣,最上和人便越是感到內疚與悲傷,可他沒有任何手段去阻止,深深的無力感侵蝕著他的全身,渾身冰冷的想要跪下哭泣,求她變回曾經的清水有沙。
可就算做出那種事,面前的女孩也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