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認為我現在的心理狀態十分冷靜,冷靜地出奇,冷靜地不像咲良彩音。
我已經不再是曾經那個刁蠻任性,只聽一面之詞的咲良彩音了。
我真的有在成長,有好好努力,努力去成為一個更加優秀的人。
只要祈之助向我解釋,我就能對她露出微笑,說出「竟然敢開那種玩笑,等他醒來一定不會輕饒他」這樣的話。
求求你……
向我解釋吧。
可她開口的第一句話,僅僅只是問我,他的狀況如何。
我想起在家中時,她抱著我的未婚夫,那滿臉擔驚受怕的表情。
(其實我和有沙,維持了近一年的情人關係。)
我的心,愈發沉到谷底。
「我們,換個地方談談吧。」
離開醫院後,我漫無目的地走在街道上,凌冽的寒風吹在臉上,彷彿要將我的皮膚割開。
夜空,點點墜落的雪花像是結成小塊的精鹽,順著傷口鑽入我的體內,叫我體驗難以忍受的苦痛。
無論我如何等待,祈之助都沒有向我搭話的意思,我逐漸忍受不了這樣的空氣。
原本迷茫與不解的心情,陡然變得委屈起來。
我做了盡我所能的一切,努力去成為一個合格的戀人,努力去成為一名不會讓他丟人的,優秀的女友。
為什麼,我非得遭遇這種事情不可呢?
我這滿腔的委屈,滿腔的悲哀,究竟該向誰傾訴才好?
可我不能在這裡哭泣,我只能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強打起精神,做個堅強又快樂的咲良彩音。
抬起頭,落在我臉上的雪花化作冰涼的水,順著我的臉頰滑落。
「祈之助。」
「…………」
我緩緩回頭,看向面前這名被我視作妹妹的摯友,她抬著腦袋看我,那張惹人疼愛的可愛臉蛋,竟是叫我心驚。
我開始回憶,回憶我至今為止究竟做了何等人神共憤的事情,我一定是個罪大惡極的女人,倘若不是如此,我實在無法理解我為何要落得這幅田地。
我在愛情中付出了一切,除了我的生命之外,我將一切都奉獻給了我的愛人,即便是這樣我都不能獲得幸福麼?
即便是這樣我都不配麼?
深刻且濃重的悲哀,不停地在我周身縈繞,想要傾訴,想要哭喊,想要發瘋,想要將傷害我的所有事物,加倍的傷害回去。
甚至想讓站在我面前的這名女孩兒,在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可我,果然還是做不到。
咲良彩音無法傷人。
永遠只能是個,被不斷傷害的可憐女人。
「neru桑,應該有話要問我吧。」
她的笑容格外治癒,動人,惹人憐愛,不禁讓人生出想要呵護她的心情。
在和人君面前,她也是這樣笑的麼?
為什麼,她還能笑得出來呢?
明明我正被如此悲哀的痛苦包裹著,為什麼她還能這樣輕鬆的露出笑容呢?
我好想大聲怒吼,好想揪緊她的衣領質問,可我什麼都做不到,手指一個勁兒的顫抖,肩膀不停地顫慄,甚至忘記了該如何發聲。
當我拼盡全身的勇氣,試圖開口。
「全部都是真的哦。」
她在我質問之前,搶先回答了我的問題。
我全身的力氣,都在這一刻被抽空,毫無保留的。
「我,做了他的情婦,一年之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