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6.對誠實的人誠實,對說謊的人說謊。

「原來如此。」

種田梨紗揚起微笑:「我傲慢吧?」

最上和人不知道怎麼接話,只得澹澹地笑了笑。

種田梨紗既沒有刨根問底,也沒有表現出好奇,而是以自己的立場,將最上和人的煩惱貶低了一通。

「謝謝。」

「謝我什麼?」

「什麼都行,就是想說謝謝。」

種田梨紗嘴角噙笑地望了他一眼:「不客氣。」

距離錄製節目還有一些時間,身旁的種田梨紗身上飄來些許好聞的香氣,最上和人默默翻著臺本,休息室內只有他翻動紙張的聲音。

隔了許久,種田梨紗的聲音突兀間響起,聲音比窗外的月色還要撩人。

「照片上那人是彩音吧。」

最上和人正準備翻動臺本的手指一滯,眼角餘光看向身旁的她。

「不是說對低階趣味不感興趣麼?」

「東京人隨口胡謅的漂亮話,別一句一句都信。」

「我以為種田小姐是個誠實的人。」

「那就看對誰了。」

「對誰說謊,對誰誠實?」

「對誠實的人誠實,對說謊的人說謊。」

「原來如此,這樣一來我倒能理解了。」

「所以呢?你還沒有回答我。」

「我回答了你能信?」

「那就看你回答的是什麼了。」

最上和人搖搖頭,輕嘆了一聲,手指在白淨的臺本上來回摩梭,發出「沙沙沙」的聲響。

「是她。」

「令人意外,沒想到會聽到真話。」

「說謊是件極其耗費心神的事兒,不光要承受說謊那一刻時內心的苛責,還需承擔謊言帶來的後果與壓力,我已經累了。」

「以前就沒想過?」

「想過,當然想過,無數次想做一個真誠的人,每次都落得一個不上不下的境地。」

種田梨紗望著他:「真誠並不是不說謊。」

「說謊了那還叫真誠?」

「不加好意的隱瞞與傷害才叫真誠,不說謊只不過是逃避的修飾詞,你肯說謊,說明還有得救。

無藥可救的是那些連謊言都不願意說出口的人。」

「聽著像是歪理。」

「你就當是歪理吧,興許日後會變成真理也說不定。」

最上和人幽幽一嘆:「但願如此。」

看著最上和人的表情,種田梨紗忽然輕笑了起來:「看來打擊真的不小呀。」

「稱不上是打擊,只是突然間想明白了許多事情,懊悔倒是真的,愈發覺得自己至今為止沒做過一件好事。」

「幡然悔悟?」

「有點那個意思。」最上和人笑著應和。

「有用麼?」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