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有善於交際之人,也有不善於交際之人,如此粗略的進行區分的話,最上和人毫無疑問是後者,而另外一邊正與諸多歌手乃至工作人員打成一片的內田優馬,一定是前者。
該說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亦或是天性使然,內田優馬在與人大交道方面有著極強的天賦,最上和人隱約能夠看見再過十來年,這又會是一個宮野真守那樣的社交恐怖分子,倒不如說現在已經有那個傾向了。
和他相比,只敢在角落默默進行人類觀察的自己,才更像是一個剛入行的新人該有的姿態。
如果不是岡松美保此時正坐在他身旁,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搞不好還可能會被不認識他的工作人員當成無關人士請出去。
「和桑在這個公司裡就沒有相熟的人麼?怎麼看不見有人來找你聊天。」
「你不就是麼。」
「嘛……雖然能被前輩這麼說很高興,但我反而有些同情和桑了。」
「不需要。」
事實上,遠處某位時而用敵意眼光審視他的小倉小姐,如果不是因為岡松美保還在身旁,說不定又會來莫名其妙地興師問罪。
還有那個不停地在甜品區晃悠的清水小姐,光是最上和人看見的,就已經足足吃了六個蛋撻,一塊奶油蛋糕,三個巧克力慕斯,以及兩杯熱可可。
還得是她啊。
最上和人不得不佩服她的食量。
以及……那名從入場到現在,只敢用簡單的目光看向最上和人的酒紅色短髮少女。
有人與她說話時,她必然會露出燦爛的笑臉,那笑容說不出是刻意或是真心,但好看是真的。
最上和人已經忘記有多久沒有同她說過話了,上次在試音會上,也沒有和她說話。
最上和人並不覺得這樣不好,反倒是生硬地去與她說話,更會讓彼此之間產生尷尬。
還是不要搭話的好。
驀地,身旁的岡松美保忽然站起身。
「抱歉,和桑,經紀人叫我過去說會兒話,我得先過去了。」
「去吧。」
目送岡松美保提著裙襬離去的背影,最上和人安靜地品著酒,心中期盼著這年會能早些結束。
就這樣又默默地坐了二十分鐘,在此期間沒有任何人來找他搭話,最上和人正思索著是否該向黛秋惠辭別時,不遠處的少女緩步向他走來。
最上和人抬頭看她,表面不動聲色,內心多少起了些波瀾。
「晚上好,戶塚桑。」
「……嗯,晚上好,愛美小姐。」
「好久不見了呢。」她說。
最上和人搖搖頭:「前幾天的試音會上,有見過你。」
少女聞言一愣,她那天也同樣看見了最上和人,他也像今天這樣一個人獨自坐在角落,彷彿與周圍的場景格格不入。
「這樣啊。」
「嗯。」最上和人點點頭:「有什麼事麼?」
她安靜了一會兒,輕聲說道:「也沒有什麼事兒,只是想著見到了,來問候一下比較禮貌。」
「多謝。」
「我能坐一會兒?」
「請。」
寺島愛美在最上和人身旁坐下,沒有像岡松美保坐得那樣近。
最上和人以為她是有話要說,但等了一會兒後,寺島愛美依舊是沒有任何言語,安靜地看著手機,時不時地喝上一口飲料。
如此,最上和人反而是不自在了,愈發有了想要離開的心。
「最上桑。」
寺島愛美忽然開口,聲音輕微,沒有用「戶塚」來稱呼他。
「最上桑看起來不是很開心?」
「為什麼這麼問?」
「隨便問問而已,看你整個晚上都在這坐著。」
「我只是不擅長應付這種場合而已。」
寺島愛美聞言,投來奇異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