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到一股此時不得不發言的氣場,最上和人默默嗯了聲。
「以往在片場錄音的時候,戶塚君99%的時間都不會待在錄音室裡,除了錄音的時候根本看不見人。」
理所當然,最上和人才不會在休息時間待在那滿是女性春色的錄音室裡,這與裝滿拷問刑具的牢房沒什麼兩樣。
「還有我想跟他聊天,主動找他搭話的時候,他的回答也都是‘啊……嗯嗯’這種反應。」
東海小姐極力模仿最上和人那冷淡疏遠的語調,最後露出一副浮誇的燃盡成灰的釋然模樣:「聊不下去了。」
「我……我有這樣麼?」
最上和人視線飄忽,同正在看他的咲良彩音對上了視線,兩人又齊刷刷地各自轉移目光。
「不過是戶塚桑嘛,肯定也是有想努力和人交流的,我就懷抱著‘今天跟他聊了一句,算是完成任務了。’的想法。」
「好樂觀!」
「將來的目標是每天都能和他講一句話。」東海小姐滿臉燦爛地發出宣言。
這可不是什麼好事啊。
最上和人暗自想著,同時注意著咲良小姐的臉色。
不出所料,她正面無表情的看著地板,那顯然不是心情愉悅的表情。
「還有進行tv動畫最終話收錄的時候,送來了許多慰問的飲料,我很開心的走過去的時候,戶塚桑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我身旁,說了句‘看起來挺好喝的’。」
「我當時整個人都愣住了,他竟然和我搭話了?!」
現場大爆笑。
最上和人很想說當時那是自言自語,根本就沒能注意到她,而且明明是自己先走過去的。
不過眼下這種場合還是先閉嘴吧。
完美貫徹沉默是金,是最上和人對這場event的信條。
「對於戶塚桑會找我搭話這件事,我真的相當開心。」東海小姐一臉期待地看向他。
最上和人正數著腳下的地板上有多少條劃痕,被迫應答:「……這樣啊。」
這口吻與東海小姐模仿時的語調如出一轍,她歡笑地手指最上和人,面向觀眾:「對對!他平時就是這個樣子,內?」
被可愛的女孩子用可愛的聲音詢問,最上和人左手不安地在浴衣上來回摩挲:「……嗯。」
至於咲良彩音現在的表情如何,最上和人沒有勇氣去看。
「戶塚桑作為現場的唯一男性聲優對大家有什麼看法?」
見到了自己不得不回答的場合,最上和人本打算說句「大家都很厲害」來結束自己的回合。
咲良彩音卻在此刻不依不饒的進攻,伸出手指著最上和人面前的提詞板:「你這不是寫了很多麼,快讀呀。」
她到底是哪一邊的?
無奈,最上和人心知糊弄不過去,便逐字逐句地念著提詞板上的臺詞。
「我認為東海小姐很厲害,能夠在大家面前展現如此具有壓迫力的演技,果然是非常出色的演員。」
總之,談演技就對了。
拋開一切私人以及性別的元素,只要誇讚演技就絕對不會出錯。
隨著會場的音箱流放出頗具夏日祭典氣息的bgm,event迎來下一個環節。
「烈日當下,大家一定要補充好水分。」主持人前川正低頭看著看臺,最上和人無意間掃了一眼身旁放著礦泉水瓶的小桌,屬於自己那瓶礦泉水仍舊是滿量的狀態,另外一瓶卻已經見底。
目光詫異地瞥了一眼坐在身旁的內田彩小姐,最上和人一聲不吭。
「說到夏天,當然是魔道士夏日祭,在場的聲優嘉賓們平日裡都十分忙碌,沒有機會去逛祭典,今天為你們準備了感受祭典氣氛的環節。」
東海小姐像是翱翔的鳥兒那般拍打的雙手,滿是笑顏地回頭看著舞臺後方的攤位擺設。
「接下來說明遊戲規則,今天來場的女性嘉賓一共有九位,這個環節將在這九位中挑選出夏日祭公主,獲勝的夏日祭公主能獲得與戶塚桑約會的機會……」
身處於會場中的1700多人內,只有最上和人與咲良彩音沒有在笑,最上和人更是不安地開始抖腿,一副生無可戀的淡漠表情。
「不過這次就不約會了,而是以演繹約會短句的形式來進行,九位女性聲優分成三組玩不同的遊戲,三組中分別獲勝的人可以與戶塚桑演繹約會短劇。」
臺下的觀眾隔著老遠都能感受到最上和人身上散發出來的絕望,只見他面無表情地抬起手中的話筒,看向主持的前川。
「我死都不想玩這個遊戲。」
無論最上和人表現地多麼惆悵,觀眾仍舊是毫不留情地發出大笑,最上和人再次體會到,人與人的悲傷並不相通這個道理。
「事前商談的時候也提過這個環節哦,別想反悔。」
可惡。
「我當時就已經悄悄說了句死都不想玩。」
「我可沒聽見。」
少騙人。
「光聽內容完全是個懲罰遊戲呢。」
「明明是獲勝者卻要演短劇,真是嶄新的玩法。」
「特點是可以體驗到與戶塚桑約會的心情。」
「原來如此。」
別認同啊!
「我完全就不想體驗。」
聽上去像是理所當然的話,可說這話的偏偏是咲良彩音,她正目光凝視著最上和人。
最上和人只當她是刻意在觀眾面前宣揚彼此不合,以此來作為戀情的遮掩,十分配合地站起身看她。
「我還不樂意與你約會咧!」
「我才不樂意呢!」
咲良彩音嘴角含笑,接著說道:「不如說我們意見相同,我覺得關係還挺好的。」
現場觀眾發出起鬨的笑聲,最上和人滿腦袋問號,她到底是想表現哪邊?
「你這話說的……」
最上和人講了一半便放棄抵抗,若是在舞臺上說了惹她不高興的話,等結束後還得去好言哄她,就讓她多得意一會兒吧。
咲良彩音見狀,總算是露出了event開場後最為歡快的笑顏:「別放棄抵抗呀~」
在這之後,眾人通過抽籤分成三組的女性聲優進行三種不同的遊戲對決,每組中獲勝的人能與最上和人演繹約會短劇。
在等待抽籤的過程中,最上和人與咲良彩音對視了不下三次,最上和人摸不透女友此時是什麼心情,不敢犯錯的縮在舞臺後方,儘量不與其他女性聲優搭話。
然而分完組別後,其他組別都是三人站在一塊,偏偏咲良彩音非要同最上和人站在一起,還擺出一副我和這人不熟的表情。
staff們推來遊戲環節所要用到的機器,三種遊戲分別是製作棉花糖,吊水球以及製作巧克力香蕉。
最上和人是個除了工作之外深居簡出的人,平時也沒有逛祭典的習慣,第一次如此近距離觀看這些製作器材,難免覺得有些新鮮。
因為是三人中獲勝的人能夠獲得與最上和人進行約會短劇的規則,咲良彩音一邊喊著「才不想和他演約會短劇」,同時以驚人的優勢將棉花糖做得有模有樣。
站在一旁觀戰的日笠小姐忽然提示:「咲良,要是做得太好就要約會了哦。」
觀眾大爆笑的同時,咲良彩音一瞬間呆滯在原地,本以為能就此不聲不響地假裝忘記規則而獲得優勝,卻不想曾經的超直系前輩在此時背刺自己。
最終,咲良彩音強顏歡笑著忍痛將蓬鬆漂亮的棉花糖,捏成乾癟的烤串模樣。
然而,因為評判標準的人是最上和人,他並不敢選擇咲良彩音之外的人,並且以咲良彩音最後的行為視為作弊,理所應當的成為了這一組的勝者。
哪怕咲良彩音對這個結果表現出十分懊惱的模樣,可在她背過身時,最上和人還是看見了她悄悄朝他拋來眉眼的可愛表情。
咲良小姐她,真的很懂什麼叫做背德感。
當遊戲進行到第三組的製作巧克力香蕉時,舞臺上發生了意想不到的開車事件。
日笠小姐看著那模樣糟糕的香蕉模型,悄悄詢問咲良彩音這次的event會不會被做成圓盤。
總算是逮到機會報仇的咲良小姐,立刻大聲將她的話全部講了出來。
「日笠桑偷偷問我這活動會不會被做成圓盤,你到底想用這香蕉做什麼啊!」
即便是身為人妻,日笠小姐對這樣的情形也情不自禁地羞恥捂臉,就連最上和人都忍俊不禁地發笑。
「悄悄問我【不會被做成圓盤吧?沒有影像吧?ok瞧好吧!】老實說她講的ok是什麼我完全搞不懂。」
「我……我沒有說ok好吧。」
無論她怎麼辯解,在觀眾印象中已經烙下了既定事實,這場勝負是咲良小姐贏了。
日笠小姐擼起袖子取來香蕉模型,咲良彩音站在一旁又說了句:「至少做點健全的玩意兒吧。」
看得出來,她很在意先前差點被日笠小姐攪黃的棉花糖一事兒。
最終,獲勝組分別是咲良彩音,內田彩以及日笠小姐三人,舞臺即將上演這三人與最上和人的約會短句。
在開始之前,日笠小姐的那句「意思就是我能凌辱戶塚了吧」,讓最上和人感受到一絲不安。
本以為是一對一的約會短劇,不知為何演變成1vs3的狀態,當主持人前川宣佈短劇開演,三名女性聲優相互挽手向他走來,最上和人才講了短短數句臺詞,便被這在他眼中堪稱地鳴的場景,硬生生後退了七八米,從舞臺中央逼退到後臺,結束了這場鬧劇。
……
……
「據說在王立書冊學院的夏天會舉辦一個叫做納涼祭的活動……」
舞臺昏暗,輕淺的聚光燈匯聚在最上和人身上,浴衣的袖子有些重,極力不讓袖子的摩擦發出聲音,認真地看著手中的臺本,發出清脆爽朗的聲音。
一旦將臺本拿到手,那麼最上和人就是無敵的,沉浸於演技中的最上和人,配合著音箱內流放出的bgm,一瞬間便將觀眾們帶到了那夏日祭的街道上。
隨著其他女性聲優逐一發聲,燈光照亮她們的身影,臺下的觀眾始終安靜地聆聽著這難得的演繹場景。
但用於event的配音臺本顯然不會出現沉重的情節,通過聲優之間的互動演繹出令人捧腹的滑稽場景,是隻有在event上才能體會的氣氛。
如此十分鐘過去,最上和人已經完全沉浸在演繹的世界當中,逐漸忘卻自己還處於舞臺中央,忘卻身旁的女性聲優以及臺下的觀眾。
「這裡就用新的魔力讓煙花升起來怎麼樣?」
「不錯欸,我能提前預知到漂亮的盛開。」
「是啊,那我要發射煙花了,哈~~~」
頭頂一輕,將沉浸在演技中的最上和人拉回現實,微微甩手,尷尬地摸了摸頭髮,一本正經地說道:「太用力把帽子弄掉了……」
臺下觀眾理所當然地大笑不止,包括最上和人身旁的女性聲優們,個個憋笑。
最上和人的臺詞還沒有結束,無暇去顧忌那該死的帽子,只得硬著頭皮繼續配音。
舞臺上唯一沒有笑的女性聲優,邁著果斷的步子,小跑著來到最上和人身後蹲下,將掉落在地的帽子重新戴回到最上和人頭頂。
「而且除了忍者和魯格之外,全員都……啊西馬塔非常感謝。」
因為不曉得身後的人是誰,最上和人情急之中還用了敬語。
回到麥克風前的咲良彩音嘴角含笑地後退一步,面向觀眾深深地鞠躬,彷彿在說「我家的笨蛋男友給各位添麻煩了。」
在這之後,最上和人時刻注意著頭頂的帽子,再也不敢犯第二次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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