咲良母親發出意味深長的笑聲。
「初次見面……倒也不是初次了呢,你好,戶塚……嗯,最上君,這是我們第幾次見面了?」
「是第三次。」我說。
其實還有一次,當時差點在咲良的車內與她做那事兒,最後因為咲良母親的突然出現而中斷了。
若是讓她知道自己的女兒總是同男人做這類出格的事兒,換做我是父母的立場,我多半會打斷那人的腿。
「最上君,我有看過你的料理節目哦,看得出來經常在家裡做菜呢,現在會做菜的男生可不常見。」
「誠惶誠恐,因為是一個人生活,不知不覺就開始喜歡做料理的感覺了。」
「彩音她沒少吃你做的菜吧,難怪這段時間總是嫌棄我做的飯菜。」
咲良有些慌張地道:「不要亂說,我哪有嫌棄。」
「可是你每次都只吃一點兒不是麼。」
「我在減肥。」
「這種身材還要減肥?最上君,你說,我家彩音這樣還用得著減肥麼?」
咲良母親忽然將話題丟給了我,我看了看咲良,緩緩搖頭:「我想彩音小姐定然是不會嫌棄您做的飯菜的,我想這應該都是我的錯,總是為了討她的歡心帶便當給她,看著她在片場的休息室內將便當吃完才罷休,這才會讓她回家後不吃飯的。」
此乃謊言,我根本不曾為咲良製作過便當,也從未在錄音片場的休息室內看她吃東西。
而我躲避了回答關於減肥的話題,不用當著咲良目前的面誇她身材的肉麻話。
即便是誇獎,在這種場合也不適合說出口。
咲良母親驚訝地看著我,轉而問道:「彩音,是這樣麼?」
她猶猶豫豫地點了點頭,我認得她的那道眼神,有怪我說謊成性,連帶著她也說謊了的意味。
「真是的,這可就是最上君的不對了。」
「非常抱歉。」
「嘛……不過這也說明最上君的手藝非常高超吧。」
「不敢當,只是出於生活與興趣而已。」
「平日裡可有愛好?」
「看書,寫作,彈琴。」
「全部都是一個人做的事情呢。」
「說來慚愧,我這人不太會應付社交。」
「這麼說,現在也是在十分為難地在與我交談嘍?」
咲良母親咯咯直笑著,我能清晰地看見我的女友的臉色正變得僵硬,一副試圖插話的表情。
「說真心話,確實如此。」
「哦豁?」
咲良母親身旁那位,正在以極其兇惡的眼神瞪我。
我自當看不見她。
「當我聽彩音小姐說您要與我見面,我自然是不勝緊張,想了許多鄭重其事的話。」
「可否說來聽聽?」
「說不得,緊張得全忘了。」
「喂!最上你這傢伙!」咲良終於是憋不住的本性暴露,衝我怒喊。
「彩音,不許不禮貌。」
「可是他……」
「我覺得最上君很有趣啊,嗯……至少很真誠,說得淨是大實話。」
我露出含有歉意的笑容。
我一點都不真誠,即便被當面說這類看似恭維的話,我也不會因此而在內心歡呼雀躍。
咲良似乎鬆了一口氣,我還是第一回見她如此怕一個人,不由得在內心覺得有趣。
「最上君似乎除了聲優之外,還有在做別的工作。」
「姑且是一名歌手與輕作家。」
「輕啊……」咲良母親轉頭看向一旁的咲良,問道:「就是你房間裡的那種帶插畫的?」
她支支吾吾地想要解釋一番,最後點了點頭。
畢竟我寫的也不是什麼文學作品,只是用於年輕人打發時間用的商業罷了,而我也不覺得這有何丟人之處。
用文字與故事賺取錢財,而受到追捧或是謾罵,則是這項工作的附加產品,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不僅僅是寫作,任何需要他人來評判的工作,大抵都是如此。
「抱歉哦,我不太瞭解那個。」
「他的七月份就要播出動畫了哦。」咲良插話道,戴著一絲自滿的意味。
「欸~~是這樣麼,好厲害。」
「而且男主角的聲優與片尾曲的演唱都是他。」
她就像是第一次邀請朋友來家裡做客的小學生,得意地介紹著自己的各種玩具與藏品。
在咲良看來,她所說的這些一定都是我的優點,至少是她喜歡我的地方。
至於咲良母親是否會因為這種事而對我刮目相看,我覺得這種事兒並不好說。
「咲良你呀,關於最上君的事情還真是清楚啊。」
「因為有在交往嘛。」
「明明對媽媽都沒有這麼細心觀察過。」
「怎麼會,我最喜歡媽媽了。」
她膩歪地摟著母親的胳膊,撒嬌起來的姿態尤為可愛動人。
「你這樣我都不好問最上君話了。」
「媽媽,直接問我好了,他的事情我全都知道。」她說。
「那怎麼成?」
該怎麼說呢,不愧是咲良彩音,這個女孩兒總是這麼有趣。
哪怕我妥實覺得她可愛,也沒辦法在這裡縱容她。
「彩音小姐,我還是希望伯母能從我本人身上了解我,雖然這話我不適合說,但是從你口中講出去的我,實在是挑不出一絲毛病來,我怎麼都感到慚愧。」
換做平常,她這會兒就該發飆了,多半會講些「人家好心幫你幹嘛不領情」之類的話。
可她真的成長了許多,選擇了相信我。
「我去下洗手間。」
當她說完這句話後,欠身離席,臨走時對我投來加油的目光,我心領神會,報以微笑。
於是,只剩下我與咲良的母親還在相互試探地對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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