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是!那邊的女孩子,是我家的……」
「哈?講什麼呢色小鬼。」
出生至今,我還是第一次被人叫作色小鬼,想必我此時的臉色必然是相當窘迫。
那邊的謝瑟爾聽見這邊的爭吵,在見到我後立刻想要飛奔過來。
然而才剛踏出一步,又想起什麼似的,有些慌亂將佔滿泥土雙手放置背後,怯生生地打量著我。
當她看見面前老婆婆要趕我走,終究還是跑了過來,攔在我的面前,面色焦急地想要解釋。
「阿巴……巴巴巴……咕……」
人類是群居動物,群居動物想要能夠彼此瞭解,溝通是必不可少的。
所以才會有語言的誕生,語言能夠使陌生的兩人變得親密,也能使原本親密的人,相互仇視。
而對於此刻站在我面前的少女來說,她哪樣都做不到,只得手舞足蹈地,拼了命的,想將她的「話語」傳遞出去。
「嗯?什麼?你認識這小子麼?」
「唔唔!」謝瑟爾不停地點頭,費了一番功夫後,她總算是表達清楚了。
老婆婆狐疑地看著我。
「不是小偷?」
「不是。」
「也不是色小鬼?」
「當然不是。」
她的視線在我與謝瑟爾之間來回巡視,終於是收起嚴厲地態度。
「對不起呀,是婆婆我搞錯了。」
「沒關係的,請不用放在心上。」
我鬆了口氣,幸好眼前的老婆婆不是那類無法溝通的人。
此時已是黃昏,老婆婆留我們在她家吃晚飯,她似乎是一個人居住,但我並沒有開口觸碰這類話題。
在之後的交流中,我得知了事件的完整經過。
與我想象中的差不多,謝瑟爾跟著我偷跑了出來,本想一同在伐木場工作,最終擔心我的責罵,準備悄悄回去。
路途中恰巧碰見了這位老婆婆,因為在農作時不留神摔了一跤,謝瑟爾自告奮勇地前去幫忙。
「小姑娘,你是叫謝瑟爾吧。」
謝瑟爾眨巴眼睛,乖巧地點頭。
「給,雖然有些少,這是婆婆給你的報酬,謝謝你了。老婆子我這一段時間都不能下地了,如果不是你,真不知道該怎麼好。」
老婆婆遞來兩枚銅幣,謝瑟爾不敢伸手,愣在原地手足無措,求助似的看了我一眼。
兩枚銅幣分別是10與50的面額,確實算不得多。
「收下吧,或許你覺得幫忙困難的人是一件很正常事情,但是金錢交易是這個世界最基本的法則,你以後會明白的。」
老婆婆哈哈大笑:「哦呀,小子你倒是清楚的很嘛,老婆子我不討厭你這樣的小鬼喔。」
於是,謝瑟爾鄭重地雙手接下,愣愣地看著兩枚黝黑的銅幣。
那雙好看的血童,隱隱閃爍著不可思議的光亮,小心翼翼地擦拭乾淨,想了半天,伸手遞給我。
「這是你靠勞動賺來的錢,不必給我,自己收起來吧。」
謝瑟爾疑惑地歪起腦袋,阿巴阿巴地說了一串我聽不懂的話。
我大概能理解她的意思,終究還是搖搖頭,她只得收了起來。
一番忙活,老婆婆端來今天的晚飯。
雪白的米飯堆積而起,上面撲著各種細碎的食材。
貴族時期的我,偶爾也品嚐過米飯這種外來食物,搭配小菜一起入口,味道絕美。
吃慣了黑麵包的我,完全沒想到能夠在這樣偏僻的鎮子,見到如此豪華的佳餚。
「沒有見過吧,這是大陸東方的國家的主食,在那邊雖是普通,但在我們少見得很,這個鎮上只有老婆子我這種得出來。」
老婆婆端來茶壺,金黃透明的湯汁傾斜而下,倒入盛滿米飯的碗中,空氣中瀰漫著誘人的香氣。
謝瑟爾的眼睛逐漸明亮起來,直勾勾地看著泛著色澤的米飯,悄悄嚥了口唾沫。
一顆又一顆的雪白顆粒,吸足了湯汁的香味,在口腔爆發出難以言喻的美味。
我已經許久沒有吃到帶有熱度的食物了。
……
……
晚飯過後,我與謝瑟爾告辭,臨走時,老婆婆問我明天能不能也讓謝瑟爾來幫忙。
我有些猶豫,看向謝瑟爾,她正滿懷期待地看著我。
最終,考慮到不農作的話,老婆婆會斷了經濟來源,我無奈點頭。
謝瑟爾開心地笑了起來,她很少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不得不說,確實很好看。
告別老婆婆之後,我們一塊走著,我任由她捏緊我的衣襬,看了一眼她破破爛爛的衣服。
「怎麼又換回這身衣服了?」
「唔……阿巴……咕啊啊……」
雖然沒有聽懂,但想必是不想弄髒之類的理由。
「剛才收到的錢要收好哦,檢查一下衣兜有沒有破洞,不要弄丟了。」我叮囑了她一句。
謝瑟爾神色慌張,沒有回應我。
「怎麼了?」我疑惑地看她。
謝瑟爾掏空衣兜,面露難色的比劃了一番,不敢正眼看我。
我逐漸明白了錢的去向,呆呆地看著她,一時間竟不知道說些什麼。
她像是個做錯事的孩子,始終低著腦袋,彷佛在等待我的責備。
謝瑟爾還在對水果攤的事情,耿耿於懷。
無法表達的少女,心中藏著常人難以想象的純淨。
我抬起手,她身子微顫,沒有閃躲。
默默牽起她的手,謝瑟爾吃驚地看著我,似乎是在疑惑我為什麼沒有責備她。
我怎麼責備地起來呢。
「走吧,累一天了,回去睡覺。」
……
……
田野旁的木屋,腿腳不利的老婦,正洗刷著三副碗具。
桌上,昏暗的燭火搖曳,擦拭乾淨的兩枚銅幣,安靜地躺著,閃閃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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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是書中書,但是謝瑟爾……真的好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