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被迫做出選擇後,她的心情並不如自己想象的那樣。
對於內心的動搖,她根本無法壓抑。
如果最上和人在第一時間推開她,並給予她厭惡的眼神,她或許會感到更好受些。
至少,她可以名正言順的,不再抱有幻想。
昏暗的夜空,滴答滴答下起了細雨,混雜著煙花的氣味,湧入鼻尖。
讓她想起在了那次旅行,蹲在沙灘上,看著手中燃盡的煙花。
這一年間的無數回憶,驀然填滿她空虛的胸腔。
沒有一件,是有關於過去的他的。
「我並不是,你認識的那個最上和人。」
騙子,你明明就是和人。
……為什麼,你非得是和人呢。
如果你不是和人,而是別的誰,就好了。
哪怕沒有帥氣的外貌,哪怕沒有出色的才華,僅僅只是現在的你。
該有多好。
七月的雨,悄無聲息地將她的秀髮與浴衣打溼,她仍是蜷縮在地面,無動於衷。
驀地,雨水被隔斷,埋在膝間的螓首,緩緩抬起。
不知是眼淚還是雨水的透明液體,遍佈整張臉蛋,眼角微紅,眸中滿是血絲。
看見如此狼狽的前妻,最上和人緩緩捏緊了手中的雨傘。
他本不該追出來的。
可是看著天空逐漸落下雨來,溫柔安然的雨,聽得從房簷落地的雨聲才恍然曉得是在下雨的雨,如死者一般寂無聲息的雨。
看著她倉皇逃離的背影,最上和人終究是嘆息一聲,抹去嘴角的血,追了出來。
看著那個蹲坐在地上的人影,最上和人沒由來的感到一陣難受。
難道說,自己一年前的決定,是錯誤的麼?
當初若是再與她多相處一段時間,去揭下她的面具,在那時就察覺面具底下,這份落魄的狼狽。
那自己還有勇氣,對她說出那句話麼?
他不知道。
小西沙織認得他手中的傘,本就是她的傘。
他們撐著這把傘,共同走在新年的雪地,感情逐漸升溫,最後被丟在一旁,見證他們的擁抱。
這些事,小西沙織都知道。
她輕輕蠕動乾澀的嘴唇,沒有聲音,只是仰面看他。
最上和人輕嘆一聲。
「回去吧,會著涼的。」
身下的前妻,正以茫然心碎的目光凝視著他,露出了令他心顫的假笑。
「回去?回哪?」
「回你該回的地方。」
「…………」
小西沙織默默站起身,她現在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來面對他,更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去面對明天的清水有沙。
思考變得麻木,行動變得遲緩,只是落寞地轉過身,揹著最上和人,漸行漸遠。
已經不可以再接近他了。
否則心底的那道聲音,不知道還會讓自己做什麼。
背後傳來鑽心的疼痛,使得她走的每一步,都無比踉蹌。
饒是如此,她也沒有生出任何想去依靠他的想法。
他不是自己的丈夫。
是好友的戀人。
他們之間所間隔的距離,比銀河,更加遙遠。
意識逐漸變得模糊,後背的痛感越發清晰。
最終,沒能支撐住的她,緩緩向前倒了下去。
在閉上眼前,她看見了他滿是焦急的臉龐。
不要在我面前,露出這樣擔憂的表情呀。
我會忍不住,想去依靠你的。
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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