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最上和人的聲音,咲良彩音肩膀微微一抖,沉默著站在原地,緩緩扭過腦袋,眼神淡漠地看向他那張討人厭的帥氣臉龐。
「幹嘛?」
說實話,連最上和人都沒弄明白,自己會為什麼會突然叫她的名字。
是因為她看起來十分憔悴?
想站在朋友的立場上,詢問她的身體狀況麼。
最上和人忽然回憶起小西沙織昨晚對他說過的話。
「將這種對所有女孩子都溫柔的男人拴在身邊,就算是再天真,再柔弱的女孩子,也會不得不做出改變的。」
不是的,溫柔的本質是善良,是對他人的同理心。
最上和人並不擁有那種東西。
最上和人之所以看上去對誰都溫和友好,恰恰證明,對最上和人而言,內心深處沒有特殊的人存在。
自己是有女朋友的人,關心其他女性聲優這種事,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適呢?
哪怕對方是咲良彩音。
最上和人意識到清水有沙的不安,站在原地躊躇,說不出話來。
見最上和人遲遲不說話,咲良彩音的眸子愈發暗淡,聲音冷淡,像是在玻璃杯中放滿冰塊的檸檬汽水。
「上次的打車費,我會還你的。」
最上和人不由得一愣:「什麼?」
「之前給你添麻煩了,打車費我會轉交給你的經紀人,我還有工作,先失陪了。
內田醬,我們走吧。」
「欸?好……好的。」
咲良彩音帶著一臉茫然的內田真綾離開,留下最上和人依舊站在原地。
該怎麼說呢,確實是種奇妙的感覺。
愛纏人的女孩子忽然變得不再纏人,最上和人感受到的不是輕鬆,反而全是違和,甚至懷疑這女人是發燒燒壞腦子了。
如此奇妙的情緒,也許就只有咲良彩音才能讓他感覺到了。
搖了搖頭,最上和人離開了這兒。
站在人行道前,默默等著訊號燈轉變為綠色,一如既往地漫長。
對面便利店旁的長椅,坐著一對年輕的情侶,旁若無人的,相互餵食著手中的可麗餅。
為什麼能夠斷言他們是情侶,而不是姐弟或者兄妹呢,想必這就是身為人類的第一反應。
那麼,那天的他們,在路人眼中,也像是正在熱戀的情侶麼?
大抵,是不會的吧。
……
……
在書店打發了一個下午的時間,最上和人收到來自清水有沙的訊息後,便前往了附近的車站。
在澀谷附近碰面,兩人都帶著口罩,一前一後的,共同走進電車。
此時還是下午,最上和人擔心清水有沙會有記者跟拍,因此保持著相當遠的距離。
面對面坐在車廂,用line相互聊天,一路到了上野車站,搭乘公交車。
直到此時,他們才手牽著手,坐在一塊。
清水有沙坐在靠窗的位置,像是春遊的小學生,好奇地打量著一閃而過的街道。
在她看來,這是充滿了最上和人兒時回憶的地方,可對於最上和人來說,這裡不過是他腦海中電影的拍攝地點而已。
這是最上和人最大的秘密,不能與任何人說,只要它仍是秘密的狀態,他就永遠都無法與誰坦誠相見。
公交車到站,兩人從車上走下,清水有沙原本還輕鬆的面龐,逐漸染上緊張的色彩。
「和人桑。」
「嗯?」
「我有點害怕。」谷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