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車在月下的街道緩慢行駛,車內播放著不知名的動畫主題曲,咲良彩音開著車,一邊輕聲哼唱。
節奏歡快,曲調柔和。
良久,咲良彩音似乎想起什麼,不由得嘆息一聲。
「我才是我想唱的歌呀。」
前方紅燈,咲良彩音降低車速,人行道前,手牽著手的年輕男女,正相依著一同過馬路。
咲良彩音扭頭看看沉睡中的最上和人。
「喂,你究竟要睡到什麼時候呀?」
最上和人自然是無法回話,唯有清淺的呼吸聲,示意著他此時的狀態。
「喝醉了就給我說點好玩的話呀,我昨天不是給你講了很多麼,你這樣不吭聲,也太不公平了吧。」
一直到綠燈再度亮起,最上和人也沒能說出一個字。
「真沒勁。」
氣呼呼地踩下油門,最上和人的腦袋在車窗上磕了磕,他眉頭微皺,嗚咽兩聲。
原本還在悶悶不樂的咲良小姐,立刻笑出了聲。
要問咲良小姐此刻的心情,大概她自己也是一知半解。。
她經常會錯別人的意,也時常弄不清自己的想法。
正如最上和人所說,咲良彩音是個彆扭的女人。
麻煩,傲慢,自以為是。
有缺陷並不可怕,沒有人生來就是完美的,可怕的是沒有意識到自身的缺陷。
好在,無論是最上和人,還是咲良彩音,都在慢慢填平自己空缺的凹陷,讓自己變得更好。
回去的路上,咲良彩音在中途停下車,去買了礦泉水與解酒藥。
十分自滿地誇了自己一頓,想的太周到了。
就算是我,偶爾也是會做出些照顧人的事情的,真是期待他醒過來後看到自己正貼心照顧他的表情。
一定會相當精彩。
咲良小姐忍不住站在便利店的收銀臺前,嘿嘿傻笑出聲,引來其他人的注目,最後只得掩臉慌忙逃離。
夜晚的新宿街道,多少是有些堵的,十分在意時間觀念的咲良小姐,換在平時,免不得會感到不耐煩。
而今天卻不可思議的,感受不到時間的流動。
像是被替身使者暫停了時間,空氣也好,氛圍也好,都停滯在這一刻。
天空漸漸下起符合氣氛的雨,淅淅瀝瀝地,敲打著車窗,發出好似春天小熊敲門的聲音。
夜空下,被雨刷器刮出弧形輪廓的擋風玻璃,雨水斜著向上飄散,宛如永恆的流星雨。
昏暗的車廂內,他俊朗的側臉寧靜,看多了,怕是會出交通事故。
她微微用手朝自己扇了扇風。
明明是五月。
明明連初夏都還未至。
體溫也好,心跳也好。
彷彿都跳去了八月的盛夏之夜,在鬧市的人群中,在絢麗的煙花下,心動不已。
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自己會產生這樣奇特的心情呢。
咲良彩音已經記不起來了。
最初明明是個惹人厭煩的傢伙,雖然……現在也覺得他很煩就是了。
總是對自己講大道理,沒有女孩子愛聽大道理。
女孩子愛聽的話,他從來都不說。
或許,他從未把自己當成過女孩子,也說不定吧。
可是那種事,對咲良彩音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正是因為有過厭惡他的時期,當逐漸看清他的本質後,這份心情的轉換,才會來得如此猝不及防。
如此地……充滿反差。
「sakura桑,人生,到底是什麼呢?」
谷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