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在的地方,就是莪的家,豪宅也好,公寓也好,只是個睡覺的地方罷了。」
這種想法並不難理解,難理解的是,將她先前的發言與這段話結合後,代表的含義。
如果她抱有這樣的想法,先前那段與炫耀無異的話又是什麼意思呢。
富人家的女孩子,他果然還是搞不懂。
「你家在哪。」
「那邊那棟。」
最上和人遠遠看了一眼,是比先前那座價值五億日元的豪宅,更為誇張的存在。
她果然,是貨真價值的千金大小姐。
「屑人君,給人一種看不起有錢人的模樣呢。」她幽幽地說道。
「我並沒有那種想法,也不覺得有錢人有什麼不好,我也想成為有錢人。」
「這還真是挺令我意外的,我還以為屑人君你對錢沒興趣。」
「怎麼會,哪有人不喜歡錢的。
有錢的話,我就能給父母更好的生活,讓他們安享晚年,讓母親別再操勞,生了病,也不用擔心沒錢治療。
我欠他們的太多,有些東西,並不是用錢就能還清的。」
「我想,父母並不是為了讓子女償還什麼,而將孩子生出來的。」
最上和人微愣,無言。
「現在的你,一定是能夠能讓他們引以為豪的兒子了。」
她明明對自己的情況一無所知,明明不知道自己的心情,卻依舊這麼說了。
人類無法做到相互理解,可人類無法不相互扶持。
在脆弱不堪的時候,需要有誰來成為自己的心靈支柱,才能在這個不那麼美好的世界上,堅持活下去。
最上和人沒有心靈支柱,有得僅僅只有愧疚與牽掛。
愧疚現在的父母,牽掛曾經的母親。
只有這兩份感情,是他內心深處最為真實的東西。
他淡淡地笑了。
像獨孤飄落的櫻花花瓣的香氣那麼淡,像五月的細雨在地面留下的水坑那麼淺。
無論如何,這句出自於咲良小姐的簡單話語,還是稍稍地,溫暖了他冰冷的心。
「謝謝,希望是吧。」
「怎麼樣?就算是我,偶爾也會說些很有哲學的話吧?」
咲良小姐好不得意。
「這不應該是我的臺詞麼?自己說這種話真的合適麼?」
「我主動替你說出來了,不用謝我。」
最上和人哭笑不得,他早該知道了,咲良彩音就是這樣的女孩子。
兩人又走了一段路,咲良彩音的步子一如既往的慢。
都到這了,最上和人也沒了催促她的打算,只是安靜地走在她身旁。
「是彩音麼?」
不遠處,傳來溫柔的女子聲音,咲良彩音朝那看去,直接呆在原地。
「欸?……媽媽?」
最上和人聞言一愣,順著咲良彩音的視線。
路燈下,一名與咲良彩音有著七八分相似的成熟女子,靜靜站立。
咲良小姐突然變得慌亂,語氣不由自主地不安起來:「媽媽,我不是說我馬上就到家了麼。」
「你說你不小心崴到腳了,媽媽擔心你,就出來等你。」
「哎呀~~我說了沒事的,而且屑……和人君會送我回來的。」
「和人君?」
最上和人禮貌點頭:「您好,初次見面,我叫最上和人。」
咲良母親早就注意到站在女兒身旁的男人,神色依舊,輕掩著嘴問道:「這張臉……難道你就是戶塚君?」
最上和人明顯愣住了,身旁的咲良彩音趕緊用手肘頂了頂他的腰間。
「欸?是……是的,戶塚和是藝名。」
咲良母親看了眼咲良彩音搭在最上和人胳膊上的手,不動聲色地呵呵笑道:「原來如此,真人比電視上更俊俏呢。」
「您過獎了。」最上和人不卑不亢地回答。
咲良彩音則是低著腦袋,心中想著自己的母親竟然與最上和人的媽媽竟然說了同樣的話,多少感到有些羞恥。
「謝謝你送彩音回來。」
與刁蠻任性的咲良彩音不同,咲良母親給人的第一印象便是溫和淡雅,舉手投足卻透著如同高嶺之花的距離感。
這樣的女性,究竟要怎麼做,才能培養出那麼麻煩的女兒呢。
最上和人反而有些好奇了。
「咲良小姐是前輩,平時十分照顧我們這些後輩,舉手之勞而已。」
最上和人頗為官方的說辭,令兩位女性分別露出截然不同的表情。
咲良彩音抿著嘴不說話,咲良母親的表情則從頭到尾都沒有過變化,始終是一副溫文爾雅的淑女笑容。
「彩音,不可以給戶塚君添麻煩哦。」
「……嗯。」
咲良彩音鬆開了最上和人的胳膊,最上和人十分識趣地向一旁挪了半步。
「既然如此,我就送到這裡了。」
咲良彩音悄悄拉了拉最上和人的衣袖:「那個……你還沒吃晚飯吧,要不留下吃個飯再走吧。
可以麼?媽媽。」
「當然了,非常感謝你送彩音回來,戶塚君可以先進屋坐坐。」
咲良彩音立刻展露出欣喜的愉快表情:「謝謝媽媽。」
咲良彩音不懂,不代表最上和人不懂,最上和人認為自己算是善於觀察的那類人。
至少此時此刻,咲良母親眼睛裡流露出來的,是溫柔和善的拒絕。
最上和人緩緩搖頭:「十分抱歉,伯母,我等下還有事兒,就不打擾了。」
「這樣啊,真是可惜。」
最上和人淡笑,不語。
咲良彩音看向最上和人,皺眉道:「你還有什麼事兒?你今天的工作已經結束了吧。」
「除了工作之外我也是有事情要忙的,你就跟你媽回家吧。」
「你!」
「彩音,不可以耽誤別人哦。」
聽到母親這麼說,咲良彩音不敢再多言,「哦」了一聲後,走到了母親身旁,向最上和人投去不滿的眼神。
「今天麻煩您了。」
面對咲良母親的溫柔笑顏,最上和人點頭附和,便果斷轉身離開了。
他不擅長與這樣的人打交道。
見最上和人毫不猶豫地轉身,咲良彩音氣呼呼地捏緊了拳頭,心想他果然就是覺得自己麻煩。
咲良志伸看向女兒,說道:「人都走了,別看了。」
「您……您您在胡說些什麼呢!我只是在想他能有什麼事兒做,區區一個業界新人。
還敢拒絕您的邀請,真是不知好歹。」
「興許是與戀人約會呢。」
咲良彩音不屑地撇撇嘴:「怎麼會,他又沒女朋友。」
「媽媽認為是有的。」
「您又在唬我了。」
咲良志伸看了看女兒,神情自若。
「只要看一眼就知道了,那樣善於察言觀色的男人,最是無法抵擋有韌性的女孩子。否則,又怎麼會送你回來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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