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旁人看來,他早已擁有許多人夢寐以求的東西,外貌,才華,能力。
可這些並不能治癒他內心的孤獨,最上和人真正想要的,是更加核心的某種事物。
無法訴諸言語,卻又真實存在。
「第一次在這裡見到你的時候,種田小姐說了一句話。」
種田梨紗一愣,詢問道:「我說了什麼?」
「你說,「一切都是為了勝利」。
我問你敵人是什麼,你說……
是命運。
可是從現在的種田小姐身上,我並沒有看見足以對抗命運的鬥志。」
最上和人的話語十分直白,直白到令她感到刺痛。
種田梨紗覺得自己無法與這樣的人成為朋友。
觀察敏銳,洞察人心,直言不諱。
身為好友的咲良彩音雖然同樣有話就說,可她並沒有眼前這個男人的那份洞察力。
此刻的她,就像是被脫光了綁在處刑架上,內心的自卑與墮落,以及弱小。
全部落入他的眼底。
「什麼都擁有的戶塚先生,一定是不明白的。
擁有一切,又失去一切的人的心情。」
「嗯,我不明白,沒有誰是能完全明白理解另一個人的,所以才會有謊言,有安慰。
或許就像你說的那樣,我什麼都不明白。
但我想說的是,一個人擁有的,並不一定那就是他想要的。
比起確信自己還能重新獲得一切,種田小姐卻寧願選擇堅信自己無法掙脫命運。
這多少,有些令人感到悲傷。」
種田梨紗不明白,不明白為何最上和人要露出這樣的表情。
他璀璨如夜的眸子下,藏著近乎能夠將她吞噬的黑暗,在黑暗的盡頭,她尋到了與自己相同的某種情緒。
也許,真就如他所說,擁有的,並不一定就是想要的。
那麼,他想要的,究竟是什麼呢?
到底是什麼樣的東西,能夠讓他這樣的人,也在苦苦追尋。
種田梨紗收拾了情緒,輕聲問道:
「你剛才說的那位朋友,他……戰勝敵人了麼?」
最上和人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陷入短暫的沉默。
種田梨紗的眼神一刻都沒有從他臉上移開。
少頃,最上和人才淡淡道:
「昂……贏了。
但那並不是他自己的力量,是依靠著其他人的幫助,才取得了微不足道的勝利。
他內心最深處的想法,仍舊與當初一樣。
但他察覺到了,他沒有必要把自己囚禁在牢籠。
接受他人的善意與幫助,即便無法真正戰勝敵人。
卻能戰勝曾經那個懦弱的自己。」
種田梨紗不再說話,緩緩低下螓首,好看的眼睛裡,被點燃一絲微光。
「我也……能夠戰勝自己麼。」
「那種事,能決定的,只有種田小姐自己。」
種田梨紗一愣,按理來說,這種場合不是應該給予她鼓勵麼。
她不禁淺笑一聲:「彩音說的真是一點不錯呢。」
「嗯?」
「「那傢伙是個性格惡劣的男人」,彩音這麼說了哦。」
「確實是像她會說的話。」
最上和人並沒有露出奇怪的表情,咲良彩音說這種話說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這才是他印象中的咲良彩音。
種田梨紗微笑著看他,沒有告訴最上和人,咲良彩音在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的笑容有多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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