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冽的寒風,從她來的方向吹來,披散著的烏黑長髮,在空中凌亂的飛舞。
從她身上看不見任何的新年氣息,依舊是往常的打扮,與記憶中那副溫和的模樣,沒有任何不同。
右手搭在肩頭的挎包肩帶上,原本纖細白皙的手指,被風吻得通紅。
清水有沙的眼神閃過一絲慌亂。
下一刻,最上和人便察覺到,清水有沙原本攥緊他衣襬的手,悄然鬆開。
輕微的木屐著地聲響起,清水有沙從自己的身旁,挪後了一步。
也正是她這一步,令最上和人恢復了清醒的神智。
還好,她後退了。
否則,最上和人難以想象,自己剛才想說些什麼。
「真的是你們呀,好巧啊。」
小西沙織眼神中的驚愕逐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某種最上和人無法判斷的情緒。
也沒有興趣去判斷。
最上和人禮貌性的點了點頭。
「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和人。」
小西沙織已經換上了一貫的笑容,旋即看向清水有沙,展現出友善的笑意。
「有沙,新年快樂。」
「…………嗯,新,新年快樂,沙織。」
最上和人無言地瞟了一眼清水有沙,她看上去有些尷尬的怯弱,最上和人能夠明白她的點。
比起雲淡風輕的最上和人,反而是清水有沙,更加在意自己與小西沙織之間的相處。
她只是怎麼都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小西沙織。
小西沙織今天應該會在京都的父母家才對,為什麼還會在東京呢?
清水有沙一時間沒能整理清狀況。
為什麼說好的要回京都,沒有回去。
又為什麼會出現在她父母家附近的神社。
小西沙織住的地方可離這邊可遠多了,特地來這新年參拜,怎麼想都覺得不對勁。
小西沙織此時的面色早已恢復淡然,三人之中,只有清水有沙的表情不是太好看。
小西沙織是善於隱藏自己的想法,而最上和人,壓根就無所謂會碰到誰。
管她是小西沙織,還是中西大西超大西,最上和人都不會因為她而產生任何奇怪的情緒。
唯獨清水有沙,無法像他們那般鎮定自若。
最上和人與小西沙織都看出了清水有沙的反應異常,小西沙織內心微忖,說道:
「有沙也是來新年參拜麼?」
「………嗯,已經參拜過了。」
清水有沙點了點頭,她臉頰的膚色比平時更白,擠出一絲不太自然的微笑。
對於最上和人來說,這是他曾經難以想象的景象,她們明明是摯友,為什麼兩人在相遇時,會是這樣的表情呢。
最上和人再清楚不過了。
然而,他做不到任何事,說不出任何話。
無論他內心如何坦然,如何明白自己的心意,在他人的眼中,他始終需要揹負「最上和人」的過去。
這是他絕對無法擺脫的東西。
「這樣啊,我稍微在這裡有點事,所以要明天才能回京都,就想著在離開時前來神社參拜,沒想到會在這裡遇上你們。」
小西沙織笑著解釋,可在清水有沙聽來,這根本就不算解釋。
她還是沒有說,她會什麼會來離家如此遠的神社來。
不過,這些其實都不重要。
她同樣也沒有解釋自己為什麼會和最上和人呆在一塊,不是麼?
哪怕清水有沙清楚,面前的這個女人,早已與身邊的男人,沒有任何關係,自己與這個男人的來往,不需要經過任何人的同意,更何況是她的。
可強烈的負罪感,造就了她如今的反應,以及與他相隔的,那一步的距離。
至今為止,清水有沙不止一次想象過這樣三人相遇的場景,每一次,都沒能完整的在腦海上演。
純白的積雪,溫柔地堆積在坡道兩側。
清水有沙悄悄捏緊自己的手指,手中還殘留著他外套的纖維觸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