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電話裡說不太清。】
「和人桑,米飯還要……」
廚房內傳來清水有沙的聲音,當她看見最上和人正在打電話後,立刻收住了聲音,生怕打擾到最上和人。
【我好像聽到誰的聲音了,是沙織麼?】
【…………嗯,正在吃晚飯。】
像這樣面無表情地說著謊話,最上和人自己都感到些許不適。
【這樣啊,隨時都可以回來啊,記得提前和爸爸說一聲,這次爸爸一定釣來魚,讓你媽露兩手。】
【不用這麼麻煩的。】
【沒事沒事,兒子和兒媳來看望我們,怎麼也得展現一下你爸我的釣技啊。】
【…………我知道了。】
【嗯,那沒什麼事的話,就先掛了,你們好好吃飯。】
【那個……爸爸。】
【嗯?怎麼了?】
猶豫半晌,他緩緩道:
【……對不起。】
【你這小子怎麼了?發生什麼了麼?】
【沒,就是覺得,很久沒回來看你們了。】
【沒事兒,你和沙織工作都忙,偶爾有空回來一趟就好。】
【………嗯。】
……
掛了電話後,最上和人放下手機,遲遲沒能拿起放在桌面上的筷子,默默看著碗內的米飯。
一顆一顆,潔白無瑕,像是晴空下崩塌了一半的雪山,有些狼藉。
「和人桑……」
不知什麼時候,清水有沙已經端著盛滿的飯碗,坐在了他對面,微微抿著嘴,神色頗為複雜。
最上和人不理解她為什麼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怎麼了?」
「剛才的是……?」
清水有沙不太確定自己是否該問太多,她本是沒有資格來問最上和人這些事的,可是看著最上和人逐漸變換的臉色,讓她想起了一個多月前的那個最上和人。
「我爸。」
「喔。」清水有沙點點頭,沒有再過多詢問。
「我和沙織的事情,還沒有告訴他們。」
想了想之後,最上和人主動開口,他沒有對誰提起過這些事,至今為止也找不到一個合適的傾訴人選。
或許清水有沙,願意聽他說。
而清水有沙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回應,只是安靜的低著頭,=。
心情是一種很玄妙的東西,能夠使原本入口的美味,染上甜蜜,亦或是苦澀。
她沒能再動起筷子。
「和人桑,要回父母家麼?」
「嗯,是時候該向他們說清楚了。」
「這樣……啊。」
看著這樣的最上和人,清水有沙鼓起勇氣,凝視著最上和人的雙眸:「和人桑,我呢,最近在事務所碰見沙織的時……」
「有沙。」
最上和人打斷清水有沙想說的話,周圍的空氣,頃刻間凝固,就連一直在轉動的時鐘秒針,也彷彿被定格在了原位。
「我現在,不是很想聽見她的名字。」
「…………」
清水有沙默默低下了頭:「我知道了,抱歉。」
……
晚飯過後,清水有沙便告辭了,站在玄關,看著空蕩的屋子,最上和人沒有去收拾廚房,而是進了浴室。
希望今夜的水流,能夠清洗殘留在他身上的愧疚。
他不欠小西沙織什麼,可是,他認為自己有愧於最上和人的父母。
他急需用什麼來堅定自己的信念,譬如淋在身上的冷水,譬如原主二十四年來的記憶。
最上和人,不願意回到過去,
不願意猶豫,不願意沉默。
他必須,邁出最後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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