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上和人的聲音忽然卡在喉嚨,愣愣地看著最上沙織,不可思議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沒能想到,最上沙織想說的竟然是這件事。
「等我購置的傢俱到了後,就可以搬過去了,可能還會再打擾你兩三天,不會太久。」
「…………」
最上沙織忽然將目光移到最上和人身上,最上和人下意識地躲開她的視線。
「那個……怎麼說呢,我已經不是最上太太了,繼續待著就有些纏人了,哈哈……」
她故作輕鬆地笑著。
最上和人不知該如何反應,只能淡淡地「嗯」了聲。
「和人你父母那邊,我們商量一下,討論一個時間去對他們說吧。
沒關係的,和人你沒有錯,我會向他們說明的,都是我的原因。」
「………」
「長久以來,給你添蠻煩了。」
她像是個初次見面的外人,鄭重地向最上和人低頭鞠躬,不是前妻,也不是青梅竹馬,更不是最上沙織。
她現在的名字,是小西沙織。
「嗯。」
她輕輕一笑,露出只有在錄廣播時才,會使用的搞笑藝人的歡愉笑臉:「想說的話就是這個,那麼,晚安啦,和人。」
「…………」
小西沙織再也沒有看向最上和人,耳邊傳來她上樓的腳步聲,咚咚咚地,沉悶而緩慢,每一下,都異常清晰。
忽然,腳步聲停下了,連帶著周圍的空氣為之駐足,足足停滯了四五秒,沒有任何事,任何對話發生。
一道似有似無的輕嘆響起。
嘆聲其實並不輕,卻傳不進不想聽的最上和人的耳朵裡。
他不願去分析這聲嘆息內所蘊含的情緒。
腳步聲逐漸加快,只留下最上和人坐在沙發上,獨自望著落地窗外的夜空。
什麼都沒能說出口,除了「嗯」之外,一個字都沒能說出口。
到頭來,他還是那個優柔寡斷的傢伙,什麼都沒能改變。
連他內心想說的話,都是由小西沙織說出口。
沒關係的,這樣就好。
這樣一來,總算能夠迎來真正的全新人生了。
沒了過去的妻子,沒了過去的工作。
將曾經所擁有的一切都捨棄掉,可以說他真正意義上,擺脫了原主帶來的束縛。
不僅如此,自己還帶有神奇的面板,他並不傻,作為一個曾經的網路作者,他十分明白這個金手指意味著什麼。
財富,名聲,美女。
只要靈活運用面板的力量,這些東西對他來說唾手可得。
可是為什麼呢……?
最上和人輕輕觸碰自己的左胸,隔著睡衣,心臟平穩跳動,想必是一顆十分健康的心臟。
可是為什麼……這邊的位置,會如此難受呢?
每跳動一下,都震地生疼。
他不禁仰面,茫然地看向她看過的天花板,右手抬起,不自覺觸碰臉頰。
窗外,進入梅雨季節的東京,再次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
滴滴答答地,掉落個不停,就連最上和人的膝蓋上,都落滿了雨水。
「是你在哭泣麼?「最上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