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華園的頭腦風暴

慶餘年 貓膩 第2頁,共2頁

虎衛高達看了他一眼,看出提司大人的憂慮,卻不知道他在憂慮什麼,沉聲說道:「大人盡請吩咐。」

「集思廣益,集思廣益。」範閒苦笑著說道:「大家夥兒來幫著出出主意。」

眾人好奇地看著他,不知道要己等出什麼主意。

範閒很認真地說道:「你們說……怎樣才能殺死一位大宗師?」

…………議事廳裡馬上冷了場,眾下屬們面面相覷,桑文姑娘更是驚的將自己那張有些闊的唇角抿成了櫻桃小口,史闡立更是有一種強烈的衝動想要轉身離開。

這是議的什麼事?

怎樣才能殺死一位大宗師?

如果真有人能夠想到法子,那南慶與北齊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派人去依法殺死四顧劍,然後兩國先將東夷城的財富與那些諸侯國的貴族女子們分了贓!

廳中所有的人就以鄧子越官位較高,與範閒親近,看著大人臉sè,看著同僚們古怪的面容,小意說道:「大人……是不是被劍氣震傷了?」

範閒一怔,旋即大怒罵道:「我沒有傷到腦子!」

他也不理會下屬們有多震驚,反正強逼著大家出主意,一時間,議事廳內眾人被逼的沒有辦法,只好揀些荒唐的主意出,只是一面出著主意,一面眾人心裡都有些不安,大宗師受萬民敬仰,乃是神仙一般的角sè,此時卻要依著提司大人的命令,想著怎麼去害他……但監察院終究是流著黑水兒的yīn壞衙門,略說了幾句,眾人便放開了膽子,更感覺到了一股莫名的快感,開會商議怎麼殺大宗師……就算殺不了,但光想想也是有夠刺激了。

有人開篇名義說道,對於大宗師,打肯定是打不過的,所以要對付他,首先就是削弱他的力量,增強自己的力量,建議用毒。

馬上有人反駁,大宗師功力已致化境,毒藥入體,馬上就被化作雪水一灘,沒有用處。

便有人建議,應該選擇那種激發人體本身特質的藥物,既不是外毒,卻又能在短時間內調動人體的情緒或者jīng力,事後自然會虛弱。

範閒冷冷插話道:「那是chūn藥。」

又有人言,yù奪人xìng命,必先亂其心志,yù使人滅亡,必先使其瘋狂,應該構織某些特殊的場景,激化大宗師的情緒,讓他的心神陷入昏亂之中。

範閒點點頭,十分讚賞,心裡卻在罵著,歐陽峰瘋了更厲害。

鄧子越想了半天,忽然一拍桌子說道:「其實不難,只要想辦法佈置一個局,讓對方無法輕身逃脫,便用六處弩營圍之,依列而放,不停不歇,耗其真力,拼將萬枝弩箭,也要讓對方體衰氣弱……然後再用五處黑騎衝之,大宗師畢竟不是神,以一敵千可,以一敵千騎……總是會死的。」

範閒看著他,問道:「你這個計劃,估計要死多少人?」

鄧子越盤算了一下,稟道:「六處弩營估計全滅,黑騎應該還能有一成的活人。」

範閒搖頭道:「我是要殺人,不是要自己的人去送死。」

鄧子越興奮說道:「若真能成功,死多少人倒是無所謂。」

範閒一挑眉頭,冷笑道:「那你怎麼能讓對方不動不逃?就在那裡任你shè,任你衝?他又不是稻草人……」

鄧子越沉默了。

頭腦大風暴仍然在繼續,眾人出的主意也愈發荒唐無稽起來,有人建議當綁匪,有人建議玩雪崩,有人建議在茅坑上做手腳。

然後反駁的意見也隨之而到,首先是四顧劍並沒有親人,他的親屬都被他自己殺光了,同時東夷城那個地方一年到頭也見不到雪,至於最後那個提議,眾人嗤之以鼻,根本懶得理會。

範閒冷眼看著這一幕,心頭稍安,今rì這番看似荒唐的議事,其實他是為了沖淡下屬們心中對於今天抱月樓一事的震駭之意,葉流雲的驟然出現,毫無疑問在這些人的心中產生了強烈的yīn影,甚至連高達的臉上都很難見到原來的堅毅之sè。

帶著這樣一群下屬做事,就不能任由他們沉浸在這種不恰當的情緒之中。

所以範閒才會正大光明地要求眾人商議如何殺死大宗師,幾翻討論下來,可以明顯地看出,眾人壓抑在內心深處的恐懼已經淡了許多,亢奮之餘,也算是掃清了白天裡所受到的震憾,效果十分不錯。

當然,廳中議事的人們也確實提到了一些極有效的法子,誰知道將來範閒會不會用上,至於眾下屬都理所當然地以四顧劍為假想之敵,卻有些出乎範閒意料。

慶國的臣民,自然是根本想不到要去對付葉流雲的。

因為與北齊正在蜜月期的緣故,因為範閒與海棠的關係,因為范家小姐如今已經成了苦荷大師的關門弟子,眾下屬自然也不會瞎到在提司大人面前商談如何殺死苦荷。

又是四顧劍那可憐的。

…………議事直至燭殘方畢,眾人散去之後,猶在廊間園內竊竊私語著,為提司大人這大膽的舉措而興奮,不能自己。

範閒搖了搖頭,喚來桑文,說道:「抱月樓毀了一半,要修好至少還要半個月,樓裡的姑娘們是怎麼安排的?」

初始去疏散街坊的時候,抱月樓裡的客人們就都走了,姑娘們也被撤離到安全的地帶。直到此時,範閒才有閒暇來cāo心一下自己的青樓產業。

桑文恭謹回答道:「姑娘們都暫時安置在別的樓子裡,那些老闆們極好說話,都接了過去,只是長久呆在別樓裡,也不是個事兒。」

範閒點點頭,整座蘇州城,此時根本沒有人敢不看自己的臉sè,那些青樓老闆幫助收容自家的姑娘,只怕樂還來不及。

「那成,重修的事情讓史闡立去領頭,你這些rì子就休息一下。」範閒忽然間想到了一件事情,將眉頭一挑,英俊的臉上露出一絲狠sè,「所有的明細大小帳單全部收好,來年回京,我要找人收帳。」

桑文應了一聲。

範閒問道:「你就不要在外面住了,華園地方大,你這些天就陪陪思思,也幫著照看一下我那大舅哥。」

桑文憨厚地笑了笑,捂著嘴沒有說什麼。

「怎麼了?」

「海棠姑娘也是這般說的。」桑文輕聲笑道:「還有那兩位姑娘也都接到了園子裡來。」

範閒一怔,這才明白她說是的抱月樓的那兩個頭牌,梁點點與瑪索索,心裡不禁有些意外於海棠心思的細膩,梁點點還沒有正式開牌,住進別的青樓確實有些不合適,至於瑪索索……那是大皇子的二nǎi,可得好生招呼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