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兒請來的是葉靈兒,她知道前些天二人在皇室別院外的那場打鬥,所以今天刻意借郊遊的機會,想讓葉靈兒與範閒多接觸接觸,消除彼此此間的仇視,也等若是想做個病懨懨的和事佬。範閒自然明白婉兒的意思,微笑著迎了上去,拱手一禮道:「見過葉小姐。」
葉靈兒經過那天之後,雖然鼻頭痠痛似乎猶在,但卻無半絲扭捏作態,竟是一抱拳做俠女狀:「見過範公子,範公子身手了得,小妹佩服。」
範閒呵呵一笑,心裡卻有些奇怪的感覺,暗道這是準備在古代拍古裝片?
範思轍看著葉靈兒從馬車上下來,與兄長打招呼的模樣,壓低了聲音對若若說道:「姐,我看明白了,未來的嫂子想當和事佬。」範若若嗯了一聲,滿臉微笑著準備上前見禮,不料聽到了範思轍的下句話,不由頓住了腳步。只聽範思轍yínyín說道:「只怕嫂子開門迎客,卻要給自己迎個妹妹。」
範若若啐了一口,重重在範思轍額頭上敲了一下,低聲罵道:「且不說哥哥的心思如何,即便他想娶,以葉小姐的身份,難道可能做小?」在她的心裡,哥哥娶誰都無所謂,只要他喜歡便好,這點倒是和範閒對她的期望差不多。
另一輛馬車上下來的是個大胖子,正在僕婦的扶持下略有些慌亂的四處打望著。範閒一個眼神過去,示意若若將葉靈兒帶去休息,一手卻輕輕拉了一下婉兒的衣袖。
林婉兒看著那個大胖子,忍不住將手放到唇邊掩住,卻仍然有一聲極低的輕呼,再回頭望向範閒時,眼中滿是感激。
「去吧。」範閒用溫柔的微笑鼓勵著她,兩個人往馬車那邊走了過去。大胖子見到範閒,本來有些驚恐的表情馬上就變得眉開眼笑,本就有些開闊的眉間距離頓時被拉的更長,往前挪了幾步,拉住範閒的手喊道:「小閒閒,原來是你啊。」
「大寶,不是說好不準這麼喊我嗎?」範閒苦著臉說道。
林婉兒本有些微微悲哀,心想自己這個沒見過幾面的傻哥哥似乎將自己忘記了,但聽見大寶稱呼範閒,還是忍不住笑了起來,問道:「小閒閒?」
範閒無奈地點了點頭。
「謝謝你。」林婉兒感動地望著範閒,「你知道我不方便見他的。」
「知道。」範閒笑了笑,轉身拍拍大寶高大的肩頭,「大寶,今天沒有馬球看,不過還有別的好玩的。」
這處院子在山坡下,通堂一門,可以遠遠望見山下那汪碧湖,大寶抽了抽鼻子,搖搖頭:「小閒閒,這水是綠sè的,不是藍sè的。」
範閒嘆口氣道:「因為這水不夠深。」
「那我們去看看有多深。」
範閒打的如意算盤是今兒將大寶拉來,一是免得大舅子天天在家裡憋慌了,二來可以交給範思轍帶著玩,反正都是兩個小孩兒,哪知道範思轍對於吃虧的事情有一種先天的敏感,一看見來了個大傻子,早就躲的遠遠的。範閒被大寶拖著手,只好無奈地往山下走,心想這午飯大概也泡湯了。
傻姑爺與傻舅爺正要走出門口的時候,大寶忽然回頭,很認真地看著林婉兒:「妹妹,你為什麼不跟上來?」
林婉兒先是一怔,緊接著卻是心中一酸,原來沒見過幾面的傻哥哥還記得有自己這樣一位妹妹。她趕緊脆脆地應了聲,走上前去牽住了大寶的另一隻手。
…………入夜,遠處閣樓裡傳來極輕微的麻將牌落地的聲音,侍衛們聚在一處喝酒,事務清閒,天下太平,全放鬆了jǐng惕。丫環們白天玩的累了,又喝了幾盅黃酒,自去睡了。至於被服侍的那些主子們,更是早就已經下幔安寢。偶爾,林畔塘裡響起蛙聲陣陣,湖中偶有魚兒夜遊破水之聲,更襯得皇家避暑莊裡一片寧靜。
靠著湖極偏僻處,有一個帳蓬正躲著月光,悄悄藏在樹林之中,接受著湖面夜風的吹拂。正是夜半無人私語時,帳蓬之中小兩口在應景說悄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