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哈德曼先生的證詞

「我想你可能不瞭解那個攻擊者吧?」

「呃,我知道他長什麼樣,雷切特先生跟我描述過。」

「什麼樣?」

三個人全都急切地向前探過身子。

哈德曼接著說:

「一個小個子男人,深色皮膚,說話女裡女氣的。這就是老頭兒告訴我的。他還說,他認為第一個晚上應該沒事,第二或第三晚最有可能。」

「他居然知道不少事情。」布克先生說。

「他知道的事肯定比告訴秘書的多,」波洛若有所思地說,「他有沒有跟你說起過他敵人的情況?比如,他為什麼說自己的生命受到了威脅?」

「沒有,關於這件事他緘口不言,只是說那傢伙想要他的命,而且勢在必行。」

「小個子,深色皮膚,說話女裡女氣的。」波洛沉思著地重複著,然後他尖銳地盯著哈德曼,問道,「你肯定知道他究竟是誰了?」

「誰,先生?」

「雷切特,你認出他沒?」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雷切特就是卡塞蒂,殺阿姆斯特朗的兇手。」

哈德曼先生拖長聲音吹了聲口哨。

「這真是個意外,」他說,「是啊,先生!不,我沒認出他來。案發的時候我在西部,我想我在報紙上見過他的照片,可是隻要登上報紙,就算我媽媽的照片我也認不出來。毫無疑問,有人要對卡塞蒂不利了。」

「你知不知道跟阿姆斯特朗案子相關的人之中,有誰符合下面的描述嗎:小個子、深色皮膚,說話女裡女氣的?」

哈德曼想了一會兒。「很難說。跟這案子有關的人幾乎全都死了。」

「有個女孩跳窗戶自殺了,記得嗎?」

「當然。說得好。她是個外國人,說不定有義大利親戚。不過,別忘了,除了阿姆斯特朗還有其他很多案子呢,卡塞蒂做綁架的勾當可是有一陣子了,你不能只考慮這一起。」

「啊,不過我們有理由相信昨晚的案子跟阿姆斯特朗一案有關。」

哈德曼疑惑地看了波洛一眼,但波洛沒有反應。美國人搖了搖頭。

「我不記得有什麼人長得像阿姆斯特朗案裡的人了。」他緩慢地說,「當然,我沒有介入這個案子,知道的也不多。」

「好,請繼續說吧,哈德曼先生。」

「也沒多少可說的。我白天睡覺,晚上密切注意著。第一天晚上沒有可疑情況;昨天晚上,除了我提到的,也沒什麼。我把我的房門開啟一條縫朝外觀察著,沒有陌生人經過。」

「你確定嗎,哈德曼先生?」

「絕對沒錯。沒人上過火車,也沒有人從後面的車廂過來。我發誓。」

「在你那個位置能看見列車員嗎?」

「當然,他坐的那個小椅子都快擠到我門上了。」

「火車停在溫科夫齊時他離開過座位嗎?」

「是說上一站嗎?啊,是的,他應了兩次鈴——在火車停下來之後。然後,他從我門前走了過去,到後面的車廂去了——在那兒待了有一刻鐘。後來鈴聲大作,他又跑了回來。我走到過道上看看發生了什麼事——你知道,我覺得有點緊張——不過就是那位美國太太,不知為了什麼事火冒三丈,真好笑。接著他去了另外一個房間,回來之後又給某個人送了瓶礦泉水。之後他就坐在座位上,直到另一頭的房間讓他去鋪床。我覺得在今天早上五點之前他都沒有走動過。」

「他打過盹兒沒?」

「說不好,可能打盹兒了吧。」

波洛點點頭,機械地伸手去拿桌子上的檔案。他又拿起了那張名片。

「麻煩你在上面籤個字。」他說。

對方同意了。

「我猜,沒人能證實你的身份吧,哈德曼先生?」

「在這火車上嗎?哦,沒有,除了麥奎因那個年輕人。我跟他比較熟,我在他父親的辦公室裡見過他。這倒不是說他能從一大堆偵探裡認出我來。沒法子了,波洛先生,你還是等積雪清掃完之後發電報給紐約吧。不過沒關係。那麼,再見了,先生們。很高興見到你,波洛先生。」

波洛拿出煙盒。「也許你喜歡抽菸鬥?」

「我不抽。」他自己拿了支菸,便輕快地大步離開了。

三個人面面相覷。

「你覺得他說的是實話嗎?」康斯坦汀醫生問。

「是的,是的,我瞭解這一類人。而且,如果是編的假話,很容易就被揭穿了。」

「他給我們提供了很有趣的證據。」布克先生說。

「是的,確實。」

「小個子,深色皮膚,說話聲音很尖細。」布克先生沉思地說。

「他的描述不適用於火車上的任何人。」波洛說。

普卡·薩布(pukkasahib),出自印地語,後成為英語的俚語。英國人常用於形容某個人受過良好教育,是上等人,紳士,正人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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