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苗噎了下,這會兒終於意識到於姚話語裡的不客氣和找茬兒,頓時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你這樣說話就沒意思了……」
「不然怎麼說話?喔對了,反正你什麼事都可以跳過我做好決定的,突然收到我的命令是不是不習慣?」
於姚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不然我叫你老闆好啦?」
眾人:「……」
於姚站起來,雙手撐在桌子上:「我不如把話挑明瞭吧——我希望在坐的每一位都能清清楚楚聽明白我今天所說的話——我之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是希望大家能夠和睦相處,把咱們這本《月光》新刊做好,有一天能夠比肩《星軌》……但是也許是因為我太好說話,或者過於沉默,總會讓人產生一種錯覺,我這個主編的存在可有可無。」
於姚:「我以前在《星軌》帶的作者沒有二十也有十一二,現在都是叫得上名字的大神,最差的手上也有二十萬銷量的暢銷書——這麼說吧,你們手上的作者資源,沒有我出馬談不下來的,因為我是主編,《月光》雜誌我說得算,跟我談比跟你們任何一個人談都簡單有效且直接。」
於姚:「既然如此,人家為什麼還要和你談?」
於姚:「所以希望有些人不要老惦記那些個小九九,覺得能夠越過我,通過和別的部門的人連手,站到自己不可能站到的高度……這都是不切實際的幻想。」
於姚:「編輯部,除了我,沒有二把手。」
於姚一句一頓,說完,穩穩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眾人:「……」
老苗閉上了嘴,像是看剛上岸的哥斯拉似的看著於姚;
編輯部眾人紛紛一臉懵逼,連平日裡最狀況外、幾乎隱身的老李都放下了手上在做的排版,伸手懟了下身邊的阿象,眼神詢問她發生了什麼;
小鳥目光閃爍不知道在想什麼……
此時,氣氛緊張到像是一張繃緊的弦,大家的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地上掉下一根針都能聽見這種比喻的實際情況大概也不在乎如此。
如此氣氛中,站在距離於姚最近位置的初禮卻笑了——
「哎呀,多大點事,老苗你就把照片刪一刪搞一搞就行了,也就是刪二十來張,不是還剩七八張可以用麼?大家好好說,和氣生財嘛。」
初禮踩著高跟鞋,拉出自己的椅子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並給老苗補上了是時候的最後一刀——她能感覺到當她用飽含嘲弄的語氣說到」和氣生財」時老苗大概已經要被氣得暈厥過去……
而此時此刻,編輯部裡依然安靜得可怕。
人們終於意識到,《小神仙》的事兒並不是就這麼過去了,前面幾天的風平浪靜只是一個前奏,現在,正是暴風雨欲來時。
……
這天下班,初禮沒有加班。
到家的時候天還有些亮,晝川躺在沙發上打他接廣告的那個手機遊戲,聽說迄今為止他已經花了十七八萬,遊戲專屬客服都兩三個了,天天追在他屁股後面叫「小哥哥」,就差問他需不需要特殊服務。
這導致初禮每次看到他打遊戲都會湊上來嫌棄這麼一兩句。
而這一日,當晝川聽見玄關開門聲,條件反射似的從抖著腿四仰八叉躺在沙發上的姿勢坐起來,順手關了遊戲的背景音效,捧著手機一臉嚴肅:「今天回來那麼早,別是被開除了吧?」
「你才被開除了。」初禮彎腰換上拖鞋,「在打遊戲吧,音樂聲開那麼大,站在門外都能聽見,我開門才關掉有什麼用啊?」
「……」
晝川不小心想起了自己小時候被老媽摁著腦袋練鋼琴,每天他媽去買菜前腳剛走後腳他就從鋼琴上爬下來去看電視,然後在聽見樓梯有動靜的那一秒飛奔關掉電視劇並重新爬回鋼琴前……
直到某天他老媽靈機一動摸了一下電視機後面,發現電視機是熱的,然後把他拎出來胖揍一頓。
猝不及防回憶起童年陰影讓晝川挑釁似的把遊戲音效開到最大——
結果抬起頭瞥了眼初禮卻發現她一改前幾日烏雲密佈、走到哪彷彿腦袋頂上都頂著一朵在下雨的雲的模樣……這會兒她樂呵呵的,絲毫沒有要教育他的模樣。
晝川退出遊戲,吵鬧的遊戲音樂聲停止後客廳一下子安靜了下來,男人眼珠子跟著在客廳來來回回走動的小姑娘一起來來回回,半晌,終於忍不住好奇問:「元月社爆炸啦?那麼開心?」
「元月社沒有爆炸,老苗爆炸了。」初禮掀起米缸,伸腦袋看了看裡面的米,「今天老苗被我們老大懟了一波——我們編輯部,沒有二把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大刻薄起來像轟炸機似的,比你刻薄多了。」
「最後那句可以不用加上的。」
「上次你說得確實有用,我就知道我週一那一場辦公室痛哭流涕的眼淚沒有白流……」初禮淘米淘一半,從廚房探了個腦袋出來,溼漉漉的手給客廳沙發上的男人比了個大拇指,「多謝提醒。」
晝川看著站在廚房裡的人——
三四天了,她第一次像個活人一樣。
不是回到家就啞巴似的沉默,抱著手機咬著下唇一言不合地埋頭刷微博……此時的初禮說話的時候眼裡有光,唇角上揚成一個不懷好意的弧度,那模樣看起來欠揍又可愛。
她的頭髮被外面的風吹的有些凌亂,鼻尖被凍得通紅,這會兒像個樹袋熊似的扒在廚房門框上,探著半個身子看著他……
穿著他給買的拖鞋。
站在他的家裡。
他的人。
坐在沙發上的男人心中一動,稍稍坐直,唇角也忍不住跟著微微翹起,他對視上她的眼,嗓音低沉:「錦囊妙計向來不是免費的,該給我一點什麼獎勵?」
扒在門框上的人稍稍愣住,還沒來得及問男人想要什麼獎勵,這時候看見他大老爺似的坐在客廳沙發上,抬起手,無聲地點了點自己的唇……
「……」
初禮用了三秒,搞懂了他的意思。
臉「噌」地通紅,像是煮熟的蝦,她「哎」了聲整個人縮回了廚房裡,額頭頂著門邊冰涼的牆壁,眼睛瞪得老大,面頰通紅,心跳飆升到放醫療儀器能響起高能警告!
與此同時。
坐在沙發上的男人眼看著她消失在廚房門框邊緣,只是門框邊露出的裙襬一腳顯示她並沒有走遠而是縮在牆後……茶色瞳眸含著淡淡笑意看著那一角露出的裙襬,直到看著它小幅度地搖擺——
下一秒,腳上穿著拖鞋的小姑娘一陣風似的從廚房刮出來,來到他的面前,捧起他的臉,飛快地在他的唇瓣上輕啄一下!
那柔軟而微冰涼的觸感在他的唇瓣上胡亂蹭過。
在她深呼吸一口氣想要逃離時,男人稍稍挺直上半身,然後大手扣住她想要挪開的腦袋,輕而易舉地加深了這個吻……
舌尖探入齒關,她嚐到了他嘴裡的淡淡菸草味,大腦一片空白只來得及想到「啊這個人又偷偷抽菸難道是卡文了嗎」——只是愣神片刻,便讓他抓住了機會,舌尖交纏的一瞬間……
不是第一次了。
初禮還是有點腿軟。
「……嗚……」
對方過於直接的索取讓她發出招架不住的嗚咽聲,她笨拙地拼命想要呼吸,憋氣憋到滿臉通紅,他卻惡劣地不肯放過她,將她親吻至唇角泛紅,那雙好不容易在今天變得明亮的眼微眯起,泛起水光——
彷彿過了一個世紀那麼長的時間,當初禮感覺自己的骨頭在一毫米一毫米地坍塌變軟時,男人終於放開了她……
她貪婪呼吸一口空氣,連連後退幾步,左腳笨拙地踩到了自己右腳拖鞋腳後跟,然後「啊」地小小尖叫一聲,四腳朝天地翻倒在沙發上——
與此同時,她聽見男人帶著笑意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我說讓你今晚做點好吃的犒勞我,你想到哪去了?」
「……」
男人惡劣的調侃中,初禮抓起了腰下的沙發抱枕,想要砸死晝川——但是想了想,好像還是捂死自己更快一點,於是又將它死死地捂在了自己紅得大概能滴血的臉上。
作者有話要說:來啦來拉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