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禮看過之後覺得好像還不錯,於是打發了阿鬼去試寫樣稿。
——這是阿鬼。
對付完阿鬼和晝川,初禮還會在午休時候,翹著二郎腿跟索恆打電話,跟她討論她的新連載《遮天》——和另外兩個寶貝疙瘩不一樣,對於索恆,初禮實行「愛的教育」方式。
《遮天》在《月光》雜誌元月號放出第一章後,雖然還沒開始統計讀者投票啊什麼的,但是好評是出乎意料鋪天蓋地的:以往的投稿郵箱裡,基本沒有提索恆的,提起來也是問她什麼時候走人別在這浪費,但是自打《遮天》登出後,陸續有收到說法「熟悉的索恆回來了」「不誇張地說,五年老粉看著雜誌真的哭了」「《遮天》很好看」……
——為作者,其實評論不用太多,只需「好看」二字,便是她們最寶貴的精神糧食。
初禮在電話裡給索恆一條條的念讀者反饋時,電話那邊的索恆捂著電話泣不成聲,搞得最後初禮也被她影響得雙眼發紅——
老苗在旁邊嘖嘖咂舌,也不知是酸還是所為何事。
春節將至,新的一年即將開始了。
除了元旦第一天過得讓人鬱悶之外,接下來一切彷彿都是生機勃勃的,在往好的一方面徐徐前進。
……
等待過年放假的日子裡倒是沒有發生什麼有趣的事兒,最有趣的莫過於,顧白芷真的是個很會玩的人,從拿到《黃泉客棧》那天開始,她用兩個月的時間就把這個只有十萬字的中短篇做出來了,上市當天,還是元月社的年會。
那一天,除卻叫「元月社年會」,也可以叫「營銷部的受難日」,因為聽說託《洛河神書》的福,《黃泉客棧》也賣的很火,新盾那邊打出的廣告是「上市首日銷量破五十萬」,根據直接去掉一個零或者直接除以三的行內國際定律,首日銷量十幾萬怕是跑不了了……
於是這個年會,梁衝浪不幸地被翻了舊賬,年會抽獎就給了個二百塊錢的陽光普照獎,還又被何總點名批評了一次。
梁衝浪倒霉。
初禮則非常大發抽了個頭等獎iphone5s,捧著手裡的iphone4s,當場高興得像是一隻猴子;
後來得知年終獎夠她再買五個iphone5s,那一刻初禮幾乎忘記了過去大半年裡對元月社所有的不滿……激動得,幾乎想要當著元月社上百人口的面搞個國旗下的宣誓,宣佈自己對元月社的忠誠!
因為高興,年會晚上喝了不少酒。
不過好在沒有喝蒙讓於姚直接把她拉晝川家裡,而是特地讓她把自己送到了一個到處都是計程車的地方,目送走於姚後,自己跳上計程車一路飛奔回自己的小狗窩。
到家的時候十二點,小狗窩裡的大狗和小狗都還沒睡……初禮站在小區院子裡,遠遠地看著熟悉的房子裡亮著橙黃的光,自顧自痴痴笑了一會兒:有什麼能比年會抽了頭等獎、變身萬元戶、暢飲好酒之後回家,發現家裡有人亮著燈,等自己,更開心的?
沒有。
初禮站在院子裡自顧自美滋滋了好一會兒,如果不是突然接到了阿鬼的電話,她可能能在小區院子馬路上站一宿……用不那麼穩的手拿起手機,「喂」了一聲,原來是阿鬼這傢伙碼字碼了一半卡文找人聊天。
「什麼?!利維坦是深海巨獸,利維坦號不是隻是一個名字而已嗎!感情真的有利維坦這個怪獸存在啊?」
開啟門,站在玄關換鞋子時,初禮抬起頭看了眼正捧著電腦盤腿坐在沙發上敲敲打打的男人,踢掉高跟鞋,穿上他給她新買的毛絨居家鞋,暖烘烘。
初禮踢踢踏踏走進屋子。挨著男人一屁股坐下——
「……啥叫我跟你討論了這麼多天大綱都在幹嘛,朋友你也沒告訴我你準備寫一個拿給好萊塢拍電影都嫌特效貴的奇幻航海故事啊……所以利維坦號又是船又是怪獸?」初禮抓著手機,「那你要不乾脆三位一體,讓腹黑大副就是利維坦得了,背崽找崽豈不妙哉——我愛的原來就在我,身旁~好笑吧,越靠近,越看不見~」
一言不合就唱了起來。
一邊唱,手還很不檢點地去攀身邊男人的肩膀——他大概早早就洗了澡,一身好聞的檸檬香皂味,這會兒冷不丁被旁邊的人動手動腳,還要聽她五音不全的歌聲,男人在鍵盤上飛舞的手一頓,面無表情地拍開了她搭在她肩膀上的爪。
「拿開。」男人面無表情道。
初禮一臉委屈地縮回爪子:「喔,喔~還好吧還不算太晚~我相信,未來會比現在——」
晝川扔了電腦捂住她的嘴。
初禮微微瞪大眼後,眯起眼,無視了阿鬼在手機那邊問「我怎麼聽見你那邊有男人說話聲音」,直接掛掉了電話——
然後扔了自己的寶貝iphone5s,拽住晝川的手往下一拉,小心翼翼地用雙手捧在自己的手掌心,認真地問:「老師,我的大綱呢?」
晝川:「……」
看著她這醉眼朦朧得誰是自己老爸都快不認識的模樣,男人無語地伸出手一把捂住她的眼睛往沙發上按想讓她趕緊睡了換個清淨——然而初禮卻完全不懂他的意思——就像是和主人玩拋接棍的二狗似的,歡快地叫了一聲,張開雙臂抱住男人的脖子往後倒——
嘎吱一聲巨響。
兩人迅速在沙發上滾成一團,在男人沒爬起來前,初禮笑嘻嘻地在他高挺的鼻尖上落下一吻。
鼻尖之上,柔軟又微微溼潤的觸感一觸即離,男人眼神微變,保持著一隻手撐在她上方的姿勢,將她亂擰的身子固定,另外一隻大手固定住她的下巴,嗓音微微嘶啞且惱火:「別動。」
初禮安靜了三秒。
第四秒,當男人撐在她頭一側的手一鬆,整個高大的身軀微微下壓,突然,初禮伸出手,一把壓住了他的肩膀,笑嘻嘻道:「大綱,我去找,我去書房找大綱,老師你等等。」
然後稍稍一使勁,便推開了壓在自己上方、本來就沒怎麼使勁兒的男人,手腳並用連滾帶爬地翻越過沙發,「哐」地一下掉沙發後面。
晝川靠在沙發上,一臉無奈看著她被摔得滿臉懵逼,終於還是不忍心伸手拎起她:「你慢點……」
初禮沒有理他,頭也不回搖搖晃晃地往書房走,走進書房,「哐」地關上門,腳一軟,背靠著門滑落坐下。
「……」
書房裡沒開暖氣,一點兒涼。
寒氣入侵大腦,有那麼一瞬間,她那從剛才一直渾渾噩噩的深色瞳眸之中突然有一絲絲清明和茫然亮起:總覺得,剛才,好像又要和晝川接吻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只是當才男人眼中閃爍著的,明明就是「接吻」的訊號
還好,跑得快。
可是,跑什麼?
心中被茫然和一絲絲緊張、期待以及恐懼侵佔,黑暗的書房中,初禮扶著門把手踉蹌著站起來,拉開書桌上的燈,她環顧四周,心裡漫無目的地想著是不是該隨便拽一本有晝川筆記的東西拿出去,裝瘋賣傻交差說是大綱——
撲到書架那邊,腳軟手也軟卻說不清楚究竟是因為酒精還是別的什麼,她雙手在書架上漫無目的地摸索著,從一本本書上掃過
直到到書架角落,踮起腳鬼使神差般抽出一本書,剛剛抽出來,手一滑,整本書滑落——
裡面鋪天蓋地的稿紙散落她一頭。
初禮站在一地稿紙之中,滿臉茫然,低下頭,看著那些手寫稿紙——字型是她熟悉的晝川的字型,只是看著好像又不像是現在書寫的東西那樣潦草,還帶著一絲絲學生氣的工整。
初禮彎下腰,撿起一張稿紙,微眯起眼還沒來得及藉著昏暗的燈光看上面的內容……這時候便聽見晝川在外門敲門:「還活著嗎?剛什麼聲音?你拆了我的書房還是自己又摔了?——喂,香蕉人,還活著嗎?」
初禮:「……」
捏緊了手中的稿紙,女人的第六感告訴初禮,她可能闖禍了。
一門之隔的晝川:「再不說話我找鑰匙開門了啊,喂,吱聲!」
初禮:「吱!」
作者有話要說:來啦來啦來啦,阿鬼的書直接用我寫過的了,懶得在想了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