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緩緩抬起雙手,捻起耳朵兩側的頭髮,拉起來蓋住自己的臉。
「……這樣呢?」
「你耍什麼弱智?」
「……」
初禮沉默著放下手的同時,晝川換了個坐姿,用難得耐心的語氣:「你能不能出去?我沒事,就休息兩天不行嗎,公務員還有年假,寫文佬休息個十天半個月的就像刨了秦始皇祖墳似的驚天動地?
初禮指了指晝川房間被緊緊拉上的遮光窗簾,又指了指電腦旁邊迴圈播放《lostriver》的音箱,還有電腦裡和此時此刻此地環境絲毫不匹配正播放著的後宮日漫……
令人毛骨悚然。
「沒人像你這麼休息的。」初禮從地上爬起來,「我決定了,今晚上不在家吃了,咱們出去吃吧我請客,我知道附近有個中學,旁邊餐廳的蓋澆飯超好吃——」
她一邊說著一邊又伸手要去拉男人的手腕,黑暗之中,沒能看見男人目光閃爍了下,整個人向後縮了縮躲過她的拉扯:「出去吃?你這樣違反了【房客守則三十條】第七條,禁止以外帶食物以次充好;還有你剛才違反了第八條,禁止以同一屋簷下為便利對房東做出超越「房東與房客」關係的不良催稿行為……」
「你住口!」
初禮伸出手捂住他鬍子拉碴的嘴——
晝川:「……」
那夾雜著陽光、汗液和洗調劑的味道,又來了。
摁在他鼻子和嘴唇上的小爪子,軟得像糯米餈,冰涼的,嗯,剛剛從冰箱裡拿出來的糯米餈。
房間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初禮拿開手。
晝川:「第四條,尊敬房東;第五條,愛戴房東……」
初禮:「我在外面等你。」
扔下這麼斬釘截鐵的一句話,小姑娘彎下腰拍拍蹲在旁邊的大狗腦袋,轉身一人一狗走出男人黑漆漆的房間——客廳外面,夕陽西下,橙色的光像橘子汁兒從窗戶滲透進了房子裡,光於她的背影輪廓籠罩成了一圈淡淡的光暈。
這一幕定格在了縮在床上的男人眼中。
三十秒後,他做出了一個三十秒前他以為自己絕對不會做並且誰也不可能強迫他去做的動作:他輕輕地將自己的雙腳從床上落下放在了床上的地毯上,感覺到自己的小腿正在發力——
他愣了愣。
這是一個大腦發出的指令,指令明確:我要站起來,跟著她,走出房間。
而此時。
距離晝川原本打算的「閉關修仙」結束的出關時間,還剩下整整十七天四個小時三十六分十八秒。
……
男人拿過手機,這麼多天裡頭一次開啟了他的微博,無視了長達十天積累下來的幾萬條尋人啟事,以及各種憤怒的、擔憂的、急切的、不安的評論,他發了一條微博。
很短,只有幾個字。
……
與此同時,站在門外的初禮感覺到手機響起了微博特別關注更新提示,她停頓了下好奇地拿出來看了眼,這才發現晝川在約十秒前發出的一條新微博。
很短,只有幾個字。
【晝川:我被光所誘惑。】
初禮:「……」
初禮:「????」
抬起頭,黑人問號臉地看著不遠處那半開著、黑壓壓不透一絲絲光的黑洞房間,初禮提高了聲音問:「裡面那位山頂洞穴派詩人,什麼光啊?你房間裡有光?別不是捂太久出現幻覺了吧……」
房間裡沉默了大約十秒,十秒後,男人惱火的聲音響起——
「你住口。」
作者有話要說:…………………………………………難得溫情。
老規矩,五百爪印兒,五點半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