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一點兒白蘭地。」我答道。
「我沒事了。」尼克打起精神說道。
「能回答幾個問題嗎?」
「當然可以。」
警官清了清喉嚨,走到尼克身旁。尼克朝他慘然一笑。
「這次不是因為我違反交通規則了。」她說道。
我猜他們以前可能認識。
「這件事非常糟糕,巴克利小姐,」警官說道,「我感到很難過。幸好我們久聞大名的波洛先生也在這裡,跟他在一起我們相當自豪。他很肯定地告訴我,說有天早上有人在宏大酒店的花園裡朝你開過槍,是這樣的嗎?」
尼克點了點頭。
「我以為那是一隻黃蜂,」她解釋道,「其實不是。」
「在這之前,你還碰到過其他一些奇怪的意外?」
「是的……接二連三地發生,至少有些奇怪。」
她把那幾件事情簡短地敘述了一遍。
「和我們聽說的一樣。但今天晚上你的堂妹怎麼會披上你的披肩呢?」
「我們進屋來拿衣服——在外面看焰火確實有些冷。我先是把披肩扔在沙發上,然後跑到樓上去換我現在穿的衣服——薄薄的海狸鼠皮衣。我還幫賴斯太太從她的房間裡拿了一條披肩,就是靠窗邊地板上的那一條。這時瑪吉說她找不到自己的外套了。我說一定在樓下,她就下樓去找,結果還是沒找到。我想肯定是落在車上了。她要找的是一件粗花呢外套,她沒有皮的。然後我說我可以給她拿一件我的穿。可是她說不用了,如果我不用的話,她想披我那條披肩。我說當然可以,但就怕不夠暖和。她說夠了,因為約克郡比這兒要冷多了。她隨便披上點就行。然後我說沒問題,叫她再等一會兒我就出去了。但是當我出來……出來時……」
她再也說不下去了。
「別難過,巴克利小姐。請告訴我,你聽見的是一聲槍響還是兩聲?」
尼克搖了搖頭。
「沒聽見……我只聽到放焰火和爆竹的聲音。」
「那倒是,」警官說道,「在這種情況下是聽不到槍聲的。有個問題我還想問一下,不過我覺得問了也是白問。關於那幾次襲擊你的人,你有什麼線索嗎?」
「我一點兒想法也沒有,」尼克說道,「我實在想不出。」
「你當然想不出,」那警官說道,「我覺得就是一個嗜殺成性的瘋子乾的。這件事太棘手了。好吧,小姐,今天晚上我就不再打擾了。對於你的不幸我深表同情。」
格雷厄姆醫生向前走了幾步。
「巴克利小姐,我建議你不要再待在這兒了。我跟波洛先生商量了一下,我知道有一家非常好的療養院。你受的刺激太大了,需要徹底靜養……」
尼克沒有看他,而是把目光投向了波洛。
「是因為……因為我受了刺激?」她問道。
波洛走到她跟前。
「我希望你感到安全,我的孩子,而且我也希望你在一個安全的地方。那裡會有一個護士,一個好得不得了的護士,她會整天在你身邊。只要你醒過來招呼一聲,她就會過來。懂嗎?」
「嗯,」尼克說道,「我懂,但是你不明白。我不再害怕了,我根本不在乎了。如果有人一心想殺我的話,他一定辦得到。」
「噓,噓,」我說道,「你太緊張了。」
「你不明白,你們誰也不明白!」
「我覺得波洛先生的安排很好,」醫生輕聲插了一句,「我開車送你去吧。我們還要給你吃點藥,讓你好好休息一夜。你看怎麼樣?」
「我無所謂,」尼克說道,「隨便你們安排吧,我不在乎。」
波洛把手按在她的手上。
「我知道,小姐,我知道你的感受。我在你面前,心裡滿是羞愧和歉疚。我承諾過要保護你,但沒有做到。我失敗了,我後悔莫及。但請相信我,小姐,這次失敗深深地刺痛了我的心。如果你知道我有多痛苦,你一定會原諒我的。」
「算了,」尼克仍然無精打采地說道,「不要怪自己了。我相信你已經盡了力。肯定沒有人比你做得更好了。請別難過。」
「你真是寬宏大量,小姐。」
「不,我……」
話還沒說完,喬治·查林傑就撞開門衝了進來。
「怎麼啦?」他叫道,「我剛到就看見門外有警察,還聽說有人死了。究竟是怎麼搞的?看在上帝的分上,快告訴我。是……是尼克嗎?」
他的語氣如此痛苦,令人不忍卒聽。我突然意識到,波洛和醫生恰好擋住了他的視線,他無法看到尼克。
還沒等別人來得及回答,他又重複了他的疑問。
「告訴我……這不是真的……尼克沒有死吧?」
「沒有,我的朋友,」波洛溫和地說道,「她還活著。」
說完,波洛側退了一步,於是查林傑看見了躺在沙發上的尼克。
有那麼一會兒,查林傑似乎難以置信地瞪著尼克,然後,他像個醉漢似的踉蹌了一步,嘀咕道:「尼克……尼克!」
他突然在沙發旁跪了下去,雙手捂住臉,用沙啞的嗓音哭著說道:「尼克……我親愛的……我以為你死了。」
尼克想要坐起來。
「沒事了,喬治。別像個白痴,我很好。」
他抬起頭來,四下打量。
「但是不是有人死了?警察說的。」
「是的,」尼克說道,「是瑪吉,我可憐的好瑪吉。啊……」
她的臉抽搐著。醫生和波洛走上前來。格雷厄姆醫生把她扶了起來,他們一起扶著尼克離開了房間。
「你越快躺到床上越好,」醫生說道,「我馬上就開車送你過去。我已經叫賴斯太太幫忙把你要用的東西包好了。」
不一會兒,他們就消失在門外了。查林傑抓住我的胳膊。
「我不懂,他們要把她帶到哪兒去?」
我告訴了他。
「哦,我明白了。那麼,黑斯廷斯,看在上帝的分上,快告訴我究竟是怎麼回事。多可怕的悲劇呀!那可憐的姑娘!」
「先喝點兒酒吧,」我說道,「你都快崩潰了。」
「我才不在乎呢。」
我們走進餐廳。
「你瞧,」他放下兌蘇打水的威士忌酒杯,說道,「我還以為是尼克呢。」
喬治·查林傑的感情是毋庸置疑的,再也找不到誰愛得比他更不加掩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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