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很不幸,是的,先生,」僕人回答得很流暢,「昨晚我很早就歇息了,但就是睡不著。」

「我感到很抱歉,」法勒冷冷地安慰道,「但真的——」

「你看,先生,」安吉爾繼續說道,忽略朱利安的打斷,「由於我的臥室在房子裡的位置,我已經意識到某些警察還沒有充分認識到的事情。」

「你到底想說什麼?」法勒冷冷地問道。

「先生,已故的沃裡克先生,」安吉爾回答,「是一個生病的瘸子。在這種悲慘的情況下,像沃裡克太太這麼有魅力的女人……我該怎麼說呢?會不會關注一下別處。」

「就這樣是嗎?」法勒說道,「我不喜歡你說話的腔調,安吉爾。」

「是啊,先生,」安吉爾喃喃道,「但請不要過於在意你的判斷。仔細想想,先生,你也許就會認識到我的困境。我所知道的有關這裡的一切,到目前為止我還沒向警方傳達過一點訊息,但我知道,和他們說明情況是我的責任。」

朱利安·法勒冷冷地看著安吉爾。「我想,」他說道,「你說要和警察說明一切的事只是大吹大擂罷了。你真正在做的是暗示你可以挑起麻煩,除非……」他停頓了一下,接著說完:「除非你想怎麼樣?」

安吉爾聳了聳肩。「我呢,正如你剛才所說,」他說道,「是一名完全合格的護工。但有時,法勒少校,我想要再進一步發展自己的事業。一個小小的……確切地說,不是養老院,而是一個可以容納五六個病人的機構。當然,我還需要一個助手。患者裡可能會有那些在家酒醉難管的先生。就是諸如此類的事情。不幸的是,雖然我已經有了一定的儲蓄,但還是不夠。我不知道……」他的聲音越來越小。

朱利安·法勒完全明白了他的想法。「你想知道,」他說,「我或者我和沃裡克太太是否能一起幫你完成這個願望……」

「我只是好奇,先生,」安吉爾怯怯地回答道,「這會幫你一個大忙。」

「是啊,會的,是嗎?」法勒嘲諷地說道。

「您說得太嚴重了。」安吉爾繼續說道,「說得我像是要威脅您挑起事端。我的意思是,我知道那是醜聞。但我一點也不想那樣做。我做夢都不想做那樣的事。」

「那你到底想說什麼,安吉爾?」法勒聽起來好像已經開始失去耐心,「你一定知道些什麼。」

安吉爾回答前先是自嘲地笑了笑。隨後他十分平靜卻又不失重點地說道:「先生,正如我所說,昨晚我睡得不太好。我躺在床上,聽見霧角的響聲。我總是能聽見那種非常壓抑的聲音,先生。然後我聽見百葉窗的‘砰砰’聲。人想睡覺的時候,總是能聽見一些惱人的噪音。於是我起身,把頭探出窗戶向外望。似乎是廚房窗戶的百葉窗在響,幾乎就在我房間樓下。」

「是嗎?」法勒尖厲地問道。

「於是我決定下樓看看百葉窗,」安吉爾繼續說道,「我下樓的時候,聽到一聲槍響。當時我什麼也沒想。‘沃裡克先生又來了。’我心想。‘但是霧這麼大,他肯定看不見,怎麼開槍?’之後我走到食品儲藏室,然後把百葉窗關上。但是,我站在那裡時,不知為何感到有點不安,我聽到了窗外的腳步聲。」

「你的意思是,」法勒打斷道,「那條小路……」他望著那邊。

「是的,先生。」安吉爾同意道,「那條通往露臺的路,就在房子的拐角處,走過去就能到書房。這條路很少有人走,當然,除了你,先生。你從家裡過來這邊,這可以算是一條捷徑吧?」

他停下來,認真地看著朱利安·法勒,而對方只是冷冷地說道:「繼續。」

「我當時的感覺,就像我說的,有點不安。」安吉爾說道,「我在想是不是有小偷。後來我看見你從廚房視窗走過,走得很快,匆匆忙忙地走回家,我當時真是鬆了一口氣。」

沉默了一會兒後,法勒說道:「我真不知道你和我說這些,重點在哪裡。你的重點是什麼?」

安吉爾有些抱歉地咳了一聲,回答道:「我只是好奇,您是否向警察提過您昨晚來這裡見過沃裡克先生?如果您沒說的話,假設他們再進一步問我昨晚的事——」

法勒打斷他的話。「你知不知道,」他簡潔地問道,「敲詐的處罰很嚴重?」

「敲詐?先生。」安吉爾回答道,聽起來有些震驚,「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正如我所說,現在的問題是我還沒決定好。警察——」

「警察,」法勒尖厲地打斷道,「已經認定是誰殺了沃裡克先生。那傢伙幾乎已經被確認是犯人。他們不可能再問你任何問題了。」

「我向你保證,先生,」安吉爾插話道,聲音裡有一絲警惕,「我只是說——」

「你知道,」法勒又打斷道,「昨晚霧那麼大,你不可能認得出誰。你只是簡單編造了這個故事,以便……」當看見勞拉·沃裡克從房子裡走出來,朝花園走來時,他突然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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