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巴特爾和安東尼的約定

「是你這個福爾摩斯的華生?」

「偵探小說大多都是胡說八道,」巴特爾面無表情地說,「不過讀起來很有意思。」然後又補充了一句,「有的時候也是有用的。」

「怎麼個有用法?」安東尼好奇地問。

「會讓讀者普遍覺得警察都是蠢貨。這樣碰到一個業餘水平的犯罪時,比如命案之類,就有用了。」

安東尼默默地看了他幾分鐘,巴特爾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偶爾眨眨眼,平靜的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過了一會兒,他站了起來。

「這個時間去睡覺也沒什麼用了。」他說,「等爵爺一起床,我就得去找他聊聊。現在所有人想走就可以走了,但如果爵爺可以以個人的名義邀請客人留下來,我會感激不盡。先生,你要是不反對的話,請接受他的邀請,還有瑞福太太。」

「你找到那把手槍了嗎?」安東尼突然問。

「你是指打死邁克爾親王的那把手槍嗎?還沒有。不過,肯定就在別墅裡面,或者別墅的院子裡。我從你這兒得到了一個靈感,還派了幾個人去翻過鳥窩。如果能拿到那把手槍,這個案子就有些眉目了。還有那捆信。你說過裡面有一封信的抬頭是‘煙囪別墅’對吧?那一定是他寫的最後一封信,裡面肯定會提到如何找到鑽石。」

「對於吉塞普的死,你有什麼想法?」

「他是一個慣偷,應該是被維克多王或者紅手黨人找到,然後被僱用了。如果維克多王和紅手黨人聯手而為,也不足為奇。紅手黨組織有錢有勢,但是智慧不足。吉塞普的任務是偷那本回憶錄,他們不可能知道那些信也在你手中。順便提一下,那也真是個奇怪的巧合。」

「我知道。」安東尼說,「一想到這個,我就覺得真挺不可思議的。」

「吉塞普拿到的居然是那些信件,他起初很懊喪。後來看到那張信箋剪下來的片斷,就想到去勒索那位太太的好點子。當然,他根本沒意識到那些信真正的價值。紅手黨的同志發現了他的所作所為,以為他是有意背叛了他們,就弄死了他。他們熱衷於處決叛徒,這可是個對他們充滿吸引力的獨特要素。我不明白的就是那把刻有‘維吉尼亞’的手槍。這麼巧妙的處理絕對不是紅手黨人能想得出的。一般情況下,為了讓其他人引以為戒,他們就喜歡四處張貼他們的紅手標記。我看應該是維克多王在這裡插了一手,可是,他的動機是什麼呢,我不明白。看樣子似乎是想故意嫁禍給瑞福太太,但那樣做並沒有特殊的意義。」

「我有過一個想法,」安東尼說,「但是並沒有按計劃產生預期的效果。」

他把維吉尼亞認出邁克爾的事對巴特爾和盤托出,警長點了點頭。

「就是邁克爾無疑。對了,那位老男爵對你很欣賞,一說到你就眉飛色舞的。」

「他真是好人,」安東尼說,「很感激他能這麼評價我,尤其在我已經切切實實地告訴他我會竭盡全力在下星期三前找到回憶錄的情況下。」

「那可不是個容易事。」巴特爾說。

「嗯,你也這麼想?我猜維克多王他們那夥人已經拿到那些信了。」

巴特爾點點頭。

「那天在龐德街從吉塞普手中把信搶走,完全是謀劃已久的事。他們已經拿到了,還破譯了密碼,所以他們知道要在哪裡找。」

兩人正要走出房間。

「在這裡?」安東尼猛然回頭。

「不錯,就在這裡。但是他們還沒有找到,所以他們還會冒險再來。」

「我猜,」安東尼說,「你那機靈的腦袋裡已經想出計劃了吧?」

巴特爾沒有回答,露出一副特別遲鈍、智力平平的模樣。然後,他慢慢地眨眨眼。

「要我幫忙嗎?」安東尼問。

「是的,還要另外一個人幫忙。」

「誰?」

「瑞福太太。你應該發現了,她是一個特別會騙人的女人。」

「我早就發現了。」安東尼說。

他看了一眼手錶。

「巴特爾,我同意你的說法。去湖裡泡泡,再吃一頓豐盛的早餐,比去睡覺有意義多了。」

他輕快地跑回樓上的房間,一邊吹著口哨,一邊把夜間穿的衣服脫掉。然後拿出晨袍和浴巾。

突然,他在梳妝檯前停住了,目不轉睛地盯著靜靜放在鏡子前面的一個東西。

一時間,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把那件東西拿起來,仔細檢查。是的,沒錯。

就是那捆簽著維吉尼亞·瑞福名字的信件,原封未動,一件不少。

安東尼拿著那些信,一屁股坐進椅子裡。

「我腦子不夠用了,」他喃喃自語地說,「這座別墅裡發生的事我一點兒也不明白,這些信怎麼會像變戲法似的回來了呢?是誰放到我的梳妝檯上的?為什麼?」

對於這些關鍵性的問題,他實在找不出滿意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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